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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所谓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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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回到现在,第二天早晨,季司钰派出去的人终于传来了消息,发现了江拓的踪迹。季司钰带着人立刻前往目标地。

到达的时候打开门看见了将自己绑在电击椅上的江拓,看着十分的狼狈,不仅晕厥过去,身下还有呕吐物,整个房间的味道有些一言难尽。

季司钰立刻上前关闭掉了开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江拓的身上,也不嫌脏,将那些绑带解开后抱起江拓往医院赶。

江拓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冷。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整个人被埋进雪里埋了很久。他想动一下手指,发现手指动不了——不是被绑住了,是没有力气,完全使不上劲。

视野慢慢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墙壁。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他在医院。

他动了动眼球,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头微微垂着,露出半张侧脸。那张脸很熟悉——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颌线条锋利。即使睡着了,眉头也是微微皱着的。但是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泛红,看着好像发烧了?

季司钰。

江拓看着那张脸,想起了吕延之死了。

那天明明吕延之应该获救的,而自己晕倒再次醒来之后,就被吴骏告诉吕延之死了,死亡原因是抢救不及时,失血过多。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整个人都很混乱,他记得他当时想要杀了季司钰,但后来失败之后又试着逃跑,中途出了意外,之后就被送上了战场。

江拓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心脏,那些往事就像一场梦一样,如今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似乎已经没有当初那种痛彻心扉,甚至连吕延之的样子都有些记不清了,但那些经历就像许多片碎玻璃,插进了肉里,插进了心脏。

季司钰察觉到江拓似乎有动作,立刻惊醒,看见江拓醒来后,“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边说边起身想要出去叫医生。

“我记起来了。”江拓微微转过头,看着季司钰,声音有些虚弱,“我记起在实验室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我想现在的我应该是有资格和你说离婚了。”

季司钰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着江拓,嘴唇不禁颤抖着,“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起过去的事了,江拓和季司钰其实是仇人。而现在,我需要先结束这段荒诞的婚姻关系。”

“你觉得除了血缘关系之外,两个陌生人之间什么关系最密切,朋友还是爱人,换句话说你觉得友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季司钰没有回答江拓的诉求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之间不是爱情,我和吕延之也不仅仅是友情。”

“那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季司钰低着头不敢再看江拓那双看着陌生人一样的眼睛。

“我的看法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以前行事就乖张,我理解不了。现在想起了以前的事后,对于你现在的行为,我也不能理解。”

季司钰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拓躺在床上,看着季司钰。那个人低着头,站在床边,像一尊突然失去支撑的雕塑。房间里只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迟钝的心跳。

“你说得对。”季司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从来就没有理解过我。”

他抬起头,看向江拓。

那双浅绿色的眼眶红了,但没流泪。他只是看着江拓。

“十年。”他说,“我找了你十年。”

江拓的眉头动了一下,“我没让你找我。”

季司钰愣住了。

“我说过离婚。”江拓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很久之前,我就想离。是你一直拖着——”

“我不离婚!而且我喜欢你!”季司钰吼出来。

那声音在病房里炸开,震得点滴瓶都晃了晃。

江拓莫名其妙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

“你喜欢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你喜欢我什么?我们当初只是演戏,你我都对彼此恶心,我们都再清楚不过。”

季司钰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你就一点点没有喜欢过我吗?你在没记起过去的事情的时候,你和我结婚就没有一点喜欢?”

虽然现在江拓眼里,他就是季司钰。但是江拓对于他扮演的季司钰就没有一点喜欢吗?

“人不是做过坏事后,他后来变好了就能够被原谅,起码在我这从我想起你过去的事情开始,我们就不再有任何可能。”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找了你十年?”

江拓此时整个人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不明白这样一个恶人此时在他面前还在叫嚣什么,语气也变得十分的冲“我说过我没让你找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为什么空气中似乎有一些玫瑰的味道?

“你当时出意外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忘了。”没有管江拓的回答,季司钰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就只记着季司钰的名字,所以我才知道我对你很重要,我想给我们一个新的可能。”

江拓闭着眼回忆这件事情,想起自己当初的心境,为何只会记得季司钰的名字,然后他睁开了眼睛,“吕延之的死和你有关,你是他不幸人生的始作俑者,我当时之所以只记得你是因为我那时只有一个念头,让你去给吕延之陪葬,你明白了吗?”江拓顿了顿接着说,“还有,你这么一直演戏不累吗?当我想起过去的事情后,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么久的相处中,你对我似乎一直有不满的情绪,但是你却一直没有对我动手过,你究竟在计划什么?”

季司钰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江拓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过来。每一刀都准,每一刀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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