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煦是主家的人,正忙着穿梭其间招待来宾。柏屿也离开走入人群,被几位西装革履的人围住。
侍应生引着秦晏洲和叶疏棠往前排的圆桌走去,那边已经站了两个格外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举着酒杯相谈甚欢,周身的气度与旁人截然不同。
“正说到你呢。”略年长男人微微笑着,朝秦晏洲举了举杯。
秦晏洲接过另一个年轻男人递来的香槟,唇角微扬:“说我什么了?”
他的手从叶疏棠手中抽出,不动声色地揽在她的腰间。
叶疏棠微微一僵,连带着正欣赏美男的眼神也收了回来,那只手掌心干燥温热,隔着缎面礼服贴在她的腰侧,烧得她那片肌肤灼热。
“介绍一下?”那位较年长的男人抿了口香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疏棠,朝秦晏洲道。
“叶疏棠。”他目光柔和地看向叶疏棠,先向她介绍那位年轻男子,“这是寰宇的言宥。”
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集团经常联系的合作伙伴。
言宥同样递给她一杯香槟,叶疏棠双手接过,礼貌地向他点头,“言总好,久闻大名。我是秦总的助理,叶疏棠。”
言宥朝秦晏洲笑了一声,和她碰杯,“幸会。”
“这是……”秦晏洲开口,想介绍方才打量她的人,那人却自己开了口。
“路明谦。”男人没有同她碰杯,而是举杯示意。
路家的人。叶疏棠听见他的名字,举起的酒杯在空中顿了顿。倏地侧头看向秦晏洲,而他也正瞧着自己。大厅灯光不算明亮,她看不真切,却也察觉到他眼中的一丝审视。
她收回视线,只淡淡地抿了口酒,“路先生,幸会。”
言宥道:“秦家二叔最近和章维国在谈合作,你听说了没?”
秦晏洲挑眉,“你们刚才就在说这个?”
路明谦下巴微抬,眼神朝东南方向的一处瞥了眼,“碰到我那二姐和二姐夫,聊了几句。”
秦晏洲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的确瞧见两名中年贵妇挂着虚伪的笑谈天。其中一人是路明谦同父异母的二姐谢扬帆,另一人则是秦晏洲二叔的夫人,毕竟不亲,多年不往来,叫什么名字也记不得了。
他收回目光时,却见叶疏棠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杯子出神。她身体略微放松,一开始的精神气也散了些,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
秦晏洲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她吸了口气,抬头微笑着听他们说话。
很快叶疏棠就体会到了这场宴会的不简单。
秦晏洲他们站在这里,不停地有人过来攀谈。如果是年轻的同辈或小辈,自有言宥帮他一起招架。年轻人站一起也不聊工作的事,只扯东扯西地说着圈内近期的新鲜事,谁家又换了新游艇,谁家公子又闯了什么祸。
倒很少听见话题里有女人。
但如果是长辈,他就得客气有礼地寒暄,路明谦偶尔也插两句场面话。往往这种时候,长辈的身边都还会跟着一位年轻美人,眼神也是似有若无地往他和叶疏棠身上打转,带着打量、好奇,或者一丝不甘。
有的人还算礼貌克制,但有的人就比较直白。
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干脆问他:“晏洲,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原本还算淡定的叶疏棠,听见这话脖子一梗,想笑又笑不出来,但也不能绷着脸拂了秦晏洲的面子,只能命令自己的肌肉牵着嘴角,挤出一个微笑。
秦晏洲跟对方碰了碰杯,语气不咸不淡:“周叔,这是叶疏棠。”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被叫做周叔的小老头叹道:“看来啊,今天晚上又有不少小姑娘要伤心咯。”
秦晏洲礼貌一笑,没有说话。他垂眸看了眼身边的人,见她唇角还挂着那个僵硬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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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很快开始,叶疏棠跟着秦晏洲入座。同桌的都是年轻人,除了刚才的路明谦、言宥和柏屿之外,还有两女一男,也是他们认识的朋友。
叶疏棠百聊无赖,拿过桌上的手册。晚宴的菜单、节目单、拍品一览都在里面,她饶有兴味地翻阅起来。
贺家在京川的号召力毋庸置疑,本次慈善晚宴捐赠的拍品均价值不菲,名家字画、古董瓷器、高定珠宝,每一件看上去都是会引起激烈竞争的藏品。
叶疏棠翻阅着,一眼便捕捉到了画册上秦晏洲的名字。
秦晏洲捐赠的拍品是一条中古高珠项链,主石是淡蓝色的宝石,围缀一圈白钻,款式简约复古,倒和叶疏棠今晚的裙子相配。
她盯着那页多看了两秒,晚宴的音乐忽然切换。
两位歌唱家献唱开场,舒缓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叶疏棠静静地聆听。她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贺家请的乐团也是国内极负盛名的,她曾听过现场演奏会,票价不菲。
秦晏洲坐在她右手边,见她手上的册子一直停留在他的拍品那一页,便微微俯身,凑近问:“看上哪一件了?”
现场的音乐声让她不得不也靠近秦晏洲,道:“没有,只是随便翻翻。恰好看见您捐赠的拍品,很漂亮。”
秦晏洲扫了眼她空荡荡的脖子,点了点头,又道:“过程可能无聊,等会儿多吃点东西,时煦说这次的菜不错。”
“好。”
席间,秦晏洲和路明谦等人时不时交谈。叶疏棠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听着音乐,倒有几分悠闲。
晚宴的拍卖师风趣幽默,控场能力极强,现场热闹非凡。叶疏棠的目光随着拍卖师在场内游走,见到了不少她听说过名字的商界人物和娱乐圈明星。
上半场宴会的气氛,在贺时煦的母亲以四百万拍下一块手表达到高潮。在慈善晚宴上,这样的价格已经足以令众人惊叹。
叶疏棠受拍卖师带动,也激动地鼓掌。
侍应生一茬一茬地上菜,她又连忙收回视线,仔细将自己面前的菜都翻来覆去瞧一下,又闻了闻,最后入口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