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搬出去还要瞒着我？”陆正赫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我——”

“难道你还是对我有怀疑？”他的语气急躁起来，“这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知道。”沈念的声音很小，像做错事的小孩。

“你知道？”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每天看你复习到半夜有多担心？你知道我看到你躲着我不说话有多难受？你知道我——”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我们回家。好好谈谈。”

他抓住她的手，转身走了。沈念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中介女孩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远，挥了挥手。

“姐，下次再约——”

没有人回应。

四

车上，陆正赫全程黑着脸，一句话没说。沈念也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想着他刚才说的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她不知道。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复习到几点，以为他不知道她躲着他，以为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什么都知道。

回到家，沈念把自己关进房间。她打开真题，做了一套英语阅读。全对。她把卷子翻过去，又打开专业课笔记。看了两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陆正赫在小区门口的样子——黑着脸，眼睛里有火。

傍晚，门被敲响了。

沈念走过去开门。陆正赫站在门口，双眼通红。不是哭过，是没睡好。

“吃饭了。”他的语气已经软下来了，不再是白天的气势汹汹。

沈念跟着他走到餐厅。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还是热的。她坐下来，拿起筷子。陆正赫坐在她旁边，没有吃。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他问。

沈念停了一下筷子。

“我们的合同要到期了。”

陆正赫看着她。“你不想再和我一起？”

他的眼睛垂下去，声音有点哑。沈念心里一酸。

“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沈念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如果不说清楚，他永远不会明白。她放下筷子，转过来看着他。

“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单纯想和你在一起，还是舍不得这里的物质条件。”

陆正赫愣了一下。她说的是对的。她确实应该想清楚。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她。等她决定了，等她回来了，等她真的确定了。他等得起。

“所以我想要搬出去住。”沈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一来，我想证明自己可以经济独立。二来，我想看看自己心里到底对你是什么感觉。”

陆正赫愣住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

他也想过合同到期的事。他想了很久。是续约，还是正式交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怕她说“我搬走”，又怕她说“我们继续合同”。她不想续约，也不想继续合同。她想重新开始。

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对我，还不确定？”他问。

“我们在合同下相处了三个月。”沈念说，“这三个月，和你在一起很安心。但我不知道，这种安心是因为你，还是因为合同。我不想带着这个问题和你在一起。那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是最真实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给彼此一些时间。离婚手续可以先不办。但分开住，可以有各自的空间，也可以对彼此有更正确的认识。”

她看着他。“好吗？”

陆正赫看着她。她的眼神从犹豫变成坚定。这个小小的女孩，心里有自己的主意。她说得对。他们只相处了三个月，对彼此的了解并不算深。一段好的感情，应该是慢慢来的。越急，越容易错。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的想法。”

沈念看着他。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冲动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

五

第二天，沈念刚到办公室，陆正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递给她一张卡。

“里面是合同规定的二十万。”

沈念接过卡，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说，“我想正式向你提出——我们交往吧。”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虽然我不够体贴，很多时候很冷漠。”他的声音有点紧，“但交往期间，我保证做到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你可以搬出去，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对外我们还是夫妻身份。你的考察期，你说了算。”

沈念看着手里的卡。二十万，不多不少。这是她三个月付出应得的报酬。他信守了合约。他会听她说，会尊重她的决定，会红着眼眶等她开口。这不是合同，这是真心。

她抬起头。

“我愿意。”

陆正赫看着她。

“考察期多久？”他问。

“看你的表现。”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