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a，带个朋友来。”Eric指了指沈念，“给她找几件衣服。”

Luna的目光落在沈念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和Eric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但她的眼神更柔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善意。

“好的。”她点了点头。

Eric径直走向衣架，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滑过。偶尔停下来，抽出一件，看一眼，挂回去。再抽一件，再看一眼。

不到五分钟，他手里拿了三套衣服。

“去试试看。”他递给沈念。

沈念抱着衣服走进试衣间。

第一套是一条浅蓝色的衬衫，面料很轻软，领口是V字形的，袖口微微喇叭，配一条奶白色的直筒裤。沈念出来一照镜子，自己都觉得变了个人——干净、清爽，像六月的天空。

Eric眼睛抬了抬。

第二套。是一件燕麦色的平肩针织衫，配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面料很软，贴身穿很舒服。沈念穿上，整个人变得松弛又温柔。

Eric点了点头。

第三套。沈念都不敢穿出来。那是一条白色低胸晚礼服。她很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觉得露得太多了。

“站直。”Eric说，“气场不是穿出来的，是‘觉得’出来的。你得先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件衣服，别人才会觉得你配得上。”

沈念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白色的丝绒面料，把她前凸后翘的身材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配上一付镶嵌珍珠的白色手套，整个人优雅华贵。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好看过。

她不知道Eric是怎么做到的。他好像能看到她自己都看不见的东西。

“就这三套。”Eric对Luna说，“再搭一双鞋。”

Luna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浅米色的高跟鞋过来。沈念换上后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整个人更加挺拔傲立。

“行了。”Eric拍了拍手，“就这些。”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吊牌。

浅蓝色衬衫：两万二。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在心里飞快地加了一遍。衬衫两万二，裤子一万八，针织衫一万五，阔腿裤两万一，礼服——

她不敢再加了。

沈念深吸一口气，走到Eric旁边，压低声音：“Eric。”

“嗯？”

“这些衣服——”她又压低了声音，“太贵了。陆正赫给我的生活费一个月五万，不够的。”

Eric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谁让你买了？”

沈念愣了一下。

“这些衣服不用花钱。”Eric说。

沈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Luna是我合作品牌的主理人。”Eric靠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穿的这些，全是样衣。品牌还没上市的新款。”

沈念站在那里，消化了半天。

“那……我穿，不用花钱？”

“对。而且三周后陆家的慈善拍卖会，你就会是我的活招牌。”

原来是这样。

沈念细细咀嚼这句话。

所以把花钱变成赚钱才是真正的本事。自己现在是陆正赫老婆的身份，穿衣打扮都会成为太太圈里的话题。Eric帮自己省了钱，给他的品牌打了广告，还卖了陆正赫一个人情——一举三得。

“所以，小说里那些霸总动不动就给买衣服根本就是假的。对吗？”沈念不禁问出这句话。

“聪明。”Eric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惊讶，还带着一点开心，“你看问题的角度比我想象的快。”

“那真正的霸总——”

“真正的霸总，”Eric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只会算账。一件衣服成本多少，穿一次能带来多少曝光？能撬动多少资源？能让人记住多久？”

沈念想起陆正赫签合同时的样子——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合上，推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陆正赫就是这样的人。”她说。

“对。”Eric说，“所以有钱人不会用钱来证明任何事。他们越是不在乎，越有钱。”

沈念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那是一个新世界，一个不同于学校、书本、同学的世界。这个世界看事情的角度是多样的，而不是单一的。

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新的世界。

“Eric。”沈念忽然开口。

“嗯？”

“今天中午，我替陆正赫请你吃饭。”

Eric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替陆正赫请我？”

“对。”沈念说，“衣服是他老婆穿的，人情是他欠的。饭应该他请。”

Eric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惊讶，是某种……认可。

“行啊。”他把墨镜戴上，往门口走，“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挑地方，正好展示一下你的作品。”沈念笑着指指身上那件燕麦色针织衫。

“恭敬不如从命。”Eric回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可得好好宰那个家伙一顿。”

沈念跟在他后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燕麦色的针织衫，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是Luna搭配的浅米色平底鞋。镜子里的那个人，站得比以前直。

她想起Eric说的那句话：“你得先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件衣服，别人才会觉得你配得上”

她现在有一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