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念就出门了。
她揣着手机,扫了辆共享单车,骑了十五分钟,找到了一家大型超市买东西吃。心想,可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饿着。
购物车推了满满一车——鸡蛋、挂面、速冻饺子、水果蔬菜、零食啥的都买一点。
走过冷冻区的时候,沈念停了一下,伸手拿了一盒冰淇淋。
香草味,她的最爱。
想了想,又拿了一盒。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了数字:“一共四百三十七块二。”
沈念看了一眼手机余额——三千二百四十七。减去四百三十七,还剩两千八百一十。
够用了。反正三个月不用交房租。
她拎着两大袋东西,骑共享单车回去。进电梯的时候,保安多看了她两眼,大概没见过有人拎着超市塑料袋进这栋楼的。
回到家,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冰箱。
突然,门铃响了。
沈念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留着利落的短发,鬓角修得干干净净。身着藏青色的休闲西装,内搭浅卡其色的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下身是同色系的暗纹短裤,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脚上一双白色板鞋。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的邮差包。
整个人站在那里,干练又随性,像刚从杂志街拍里走出来的。
“Bonjour!”男人摘下墨镜,露出深棕色的眼睛,笑容灿烂,“你一定就是沈念!”
“你是……?”
“叫我Eric!”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小束用牛皮纸包着的花束,递给她,“给你的。祝贺新婚。”
沈念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束小雏菊,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谢谢。”她说。
Eric没有急着进门。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她的头发开始,慢慢往下移——头发、五官、下颌线、肩膀、腰线、手腕——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工作。
沈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动。”Eric说,语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他歪了一下头,眯起眼睛,像是在脑子里把一件件衣服往她身上套。
“底子不错,”他自言自语地说,“最大的问题是——风格不对。”
“风格?”沈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
“对。你的风格就是‘别看我’。”Eric走进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白T恤,大一码的,是为了遮住身体。牛仔裤,直筒的,是为了遮住腿。头发扎起来,为了方便。为什么那么不自信呢?”
沈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Eric站定在她面前,“你的锁骨很好看,腰线很高,笑起来有酒窝。这些东西你应该露出来,而不是藏起来。”
沈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
“你平时在哪里买衣服?”Eric问。
“淘宝。”
“多久买一次?”
“换季的时候吧。需要了就买。”
“衣橱里大概多少件衣服?”
沈念想了想:“没数过。”
Eric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又问:“你知道自己穿什么尺码吗?”
“S或者M,看牌子。”
“你穿什么颜色最好看?”
沈念沉默了一下:“……没注意过。”
Eric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好吧,”他说,“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你的衣橱在哪里?让我看看。”
沈念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我就一个行李箱的衣服。”
Eric走进去,看了看衣柜里的衣服——几件白T恤、两件条纹衫、三条牛仔裤、一件灰色卫衣、一件黑色棉服。
他站起来,转过身,表情复杂。
“你知道吗,”他说,“陆正赫的一件衬衫,比你整个行李箱加起来都贵。”
沈念没有说话。
他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街。”
“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沈念飞快地拿上了陆正赫给的卡,揣到包里,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Eric的余光扫到了厨房中央岛台上的东西——鸡蛋、挂面、水果蔬菜,还有那两盒香草味冰淇淋,没来得及放进冰箱。
他停下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回头看了一眼冰箱。
“你买的?”
“嗯。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备着饿了吃。”
Eric看着那两盒香草味冰淇淋,嘴角翘了一下。
“怎么了?”沈念问。
“没什么。”他把冰淇淋拿起来,打开冰箱冷冻室的门,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走吧。先解决你的问题。”
沈念胡乱把其余的东西塞进冰箱里,跟着Eric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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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带她去的不是普通商场,而是藏在梧桐区深处的一栋老洋房。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铁门,按了门铃才有人开。
里面别有洞天。整整一层打通了,铺着浅灰色的地毯,灯光调得恰到好处。衣架按色系排列,从浅到深,像一座小型美术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不浓,刚好让人放松。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迎上来,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看起来三十出头。
“Eric,好久不见。”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