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跟着队伍出去巡查，风平浪静。水务公司将水价调回原价，不知道宋妤顶了多大的压力。

再次路过那个小巷子时，小姜站在破败的家里，躲在木板后露出半张完好的脸，怯生生往外看。

在看到带队巡查的人是宴羲和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偏偏是这个笑，让宴羲和怎么都笑不出来，只能勾起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回应她。

后面的伊芙琳只看到她露出的半张脸，还说这小姑娘挺可爱的。

殊不知那半块木板后是破败的家，溃烂的脸，消失的父亲以及黑暗的未来……小姜自己未必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无法改变现状，在能改变环境之前只能选择适应环境。

工作结束，伊芙琳先行离开，说是她的母亲来看她了。

因为宿舍楼只有一栋，宴羲和和商陆的宿舍在楼上楼下，所以两人有超长一段是同行。

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这两天更是沉默寡言。楼梯口，他挡住了宴羲和的去路。

宴羲和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有什么事吗？”

天台是放空的地方，今天风挺大，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男人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你到底是谁？”

好深的问题，我是谁？我想是谁就是谁。宴羲和双手搭在栏杆上，远眺外面的风景。

在破旧的贫民窟后，隔着一条河的距离，是成片的高楼大厦。那里是真正的天空城公民的住所。

“显而易见啊，宴羲和，永昼中尉，第二军团第二分支三组合队副队长。镜中人首领的客人。”

商陆换了个问法，这次是二选一，“你是玩家还是NPC？”

“玩家应该入不了你们首领的眼。”

“玩家还是npc？”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NPC。”宴羲和看着他，“因为我护着伊芙琳，所以你觉得我是玩家。”

“是。”商陆点头，“你对伊芙琳很不同。可能是怜悯或者利用，我看不懂原因。”

男人沉默的两天，宴羲和没指望他能改变对玩家的看法，只要他暂时别对伊芙琳下手就行。

“伊芙琳还小演技也一般，你以为她在母亲伊芙娜面前能演得滴水不漏？很明显，伊芙娜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之所以还维护她，无非只有两个理由。

一，她认为伊芙琳也是无辜的，面对一个和她女儿差不多年纪大女孩，她下不去手。二，她要帮真正的伊芙琳守着身体，也是守着自己的念想。

既然伊芙娜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两个局外人就没必要替人家忙活了吧。”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场官司，原告被告都已经和解，听众席忽然站起来个人说不同意判决，要求被告死刑。

商陆就是这个站起来的人。

宴羲和正远眺着，忽然发现视线里有一个白色的点正在靠近。等它越来越近，就能清楚地看到它挥动的双翅，以及身后白色的拖尾。

这是……代表链接的机械蝴蝶？机械之心莉莉丝也在这里！

意识到这点，宴羲和只想速战速决，“多说无益，我就一句话。在她做出什么错事之前，我会保她，如果你想杀她，先掂量掂量伊芙娜的背景和我背后的能量。”

这一句出来已经算是威胁了。

想动她？可以，如果你能承担得了后果的话。

说完，她转身离开。

那只只有她能看到的机械蝴蝶也随之消失。

宿舍门一打开，宴羲和就看到了那个投影投射出的人形机器人。这个机器人长得和发布会上展示的很像，只是女性特征被加强。

机器人的无性别身体，是研究院创造的。这具投影中的身体，是莉莉丝自己创造的。

ta为自己取了名字叫莉莉丝。于是ta变成了她。

准确来说，是ta选择成为她，并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莉莉丝。

【1】莉莉丝出自美索不达米亚神话，有传闻她是亚当的第一任妻子，因为不愿屈服选择离开伊甸园。

她宣称“我们都是从尘土中创造的，我不会屈居于你之下”，她不愿受制于男性权威，独立且倔强，追求平等与自我意志，象征女性的自主意识。

所以当莉莉丝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宴羲和就猜到了背后的含义。

这也是她放任莉莉丝的原因之一。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合适的机械载体，也可能是因为她想展示自己真正的外型，所以她这次以投影的模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