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交医药费了。”十环说。
“去给老子退了,这点伤不治能死吗!啊!以前你哪次到医院来过?不都活的好好的吗!”十环爹吼。
“你声音能小点吗。”十环很冷静,但他一直没抬过头去看他爹。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还教训上我了!”十环爹继续吼。
其实他的这些“吼”并没有什么意义,吼不来钱的,或许只是为了给十环一点来自所谓“父亲”的压迫感。
“学不会好好说话就他妈滚出去!”秦忱夏也吼。
在鹤州生活久了,对付这种“家长”该怎么做,他知道,就得硬着刚,你态度软着劝,他只会更得寸进尺。
但硬着刚,十环做不出来,他也知道,这么几年了,要刚早刚了。
十环常年在他的暴力镇压下,你说让他一下子反抗起来,不太现实。
但像十环今天这样的态度,就已经算得上是反抗了,反抗的第一步。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家的事用得着你一个□□崽子插手!”男人虽然被他吼得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我再怎么不算个东西,也比你这种整天就知道抽烟喝酒打麻将,还家暴老婆孩子的人算个东西!”秦忱夏说。
十环震撼于秦忱夏硬刚的态度,但他面对自己的爹的时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种从心底里产生的畏惧,不是一下就能消的。
“老子不跟你说,他家里什么条件他心里清楚,还给老子跑到医院来了!医院都是骗钱的!去把钱给老子退了!”男人说着就要去扯十环。
秦忱夏往十环的腿边护了一下,男人只堪堪拉了两下十环,就被裴祁拉开了,裴祁把他摔在病房内的厕所里。
男人嘴里还说这一些不入流的东西,手往兜里摸出来了了一把小刀,对着裴祁就挥了过去。
“李文憬,去找安保,十环你报警。”秦忱夏说完,顺手从小桌上拿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就冲进了厕所。
那把刀很小,只要没捅到要害也死不了人。
然而李文憬刚冲出去,秦忱夏刚冲进厕所,就看见裴祁踩着男人的手腕,那把小刀掉在了地上。
“练过啊。”秦忱夏一脚把小刀踢了出去。
“嗯。”裴祁点头,然后对男人说,“本来你是十环的爹,这些事我们不该插手,但是你带着刀来的,这性质就不一样了,扰乱社会治安,犯法的。”
“你们他妈要是不插手,老子会拿刀!”男人手上的疼让他的表情都有点儿扭曲了。
“你,带着刀来的,能听懂话吗。”裴祁问。
男人还想说点什么,但眼神对上裴祁的那一下,他闭上了嘴。
他没想过会在一个十几岁的人身上看到这股狠劲,不同于这块常见的“你不服我我就弄你”的流氓劲,而是真正的,你相信这个人有能力有手段能折磨你的狠劲。
医院安保人员来的很快,见裴祁单方面镇压男人还有点摸不清到底是谁在找事。
十环妈妈赶来病房的时候,十环爹正被三个安保人员控制着。
“娃儿都这样了你还要干什么!你要逼死我们吗!”吼完这句,十环妈妈的眼泪水跟开了闸似的。
一屋子年轻小伙子和安保老伙子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十环妈妈给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别啊阿姨,我们只是顺手帮个忙,不用这样。”裴祁把她扶到了十环旁边的椅子上。
“离婚吧,妈。”十环说。
“你他妈个□□崽子说什么!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让你妈跟老子离婚!我看你是活腻了!”被压着的十环爹喊。
“视频录了吗。”秦忱夏问。
“我办事,你放心。”裴祁说。
“什么视频?”李文憬凑了过来。
“他刚扒拉十环那两下,从裴祁那监督看像是用了力的,说不准后面能有用。”秦忱夏说。
“是啊,她要肯离婚就好办了,就怕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为了所谓的狗屁名声拖拖拉拉的不肯离,那种情况对十环来说才棘手,而且我们想帮也帮不上了。”裴祁说,“离婚官司的律师,我来找人吧。”
人脉有时候真的是个好东西,他以前在风京的时候,跑到人大学里去玩,认识了个法学专业的学生,天天跟人家屁股后面玩,人也把裴祁当了半个弟弟。
后来两个人都忙,裴祁忙着不服这个不服那个,人哥哥忙着考这个考那个的,联系就少了,但感情肯定没散的,不然也不能隔三差五地就聊两句。
算算刚好今年他硕士毕业了,前段时间还在抱怨实习期在给人当牛马,人生是由无数个碰巧组成的,正好他在池南实习,只是没在鹤州。
当初跑池南四分之一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另外四分之三就是,池南是老爸的大本营,老爸总说他年轻的时候怎么怎么样的,他就想来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地方能让老爸这么个样。
但跑得晚了,跑过来都开学了,还没去老爸正真的大本营中营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