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进警局,两个人已经非常轻车熟路了,作为目击者,他们做了笔录,签了名。
那一套呈堂证供没用上,毕竟十环爹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被制裁了。
十环爹的那把小刀,也成了证词中被反复提及的东西:一把小刀吓坏了一屋子人,还好医院安保人员来得快,不然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大祸。
裴祁联系的律师效率很快,听说本来是准备打个飞滴过来的,但是鹤州没有机场,于是改坐了第二天的高铁。
不过第二天他们俩是没假了,只能保证十环和这位律师联系上了之后,就让他俩自己谈了。
“哎。”裴祁叹了口气。
“怎么了?”秦忱夏问。
“没见过这样的男人。”裴祁说。
“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尤其鹤州边上的那些地方,这几年都改好了,早十年,这种事儿一抓一大堆,根本管不过来。”秦忱夏说,“我一年级的时候,有个同学就是这种情况,要不是违法,家里书都不让读了,说浪费钱,说长大了不管干什么好歹都能靠力气换口饭吃,说医院骗钱,学校骗钱,哪里要花钱的都骗钱,就自己抽烟喝酒不骗钱。”
这些在裴祁原来的生活里应该都没在过,所以裴祁的沉默,秦忱夏能理解,但并不准备再跟他说什么。
虽然秦政是有钱,但鹤州地段的“有钱”,算不上什么有钱,他要走的那五万,就得靠关月慢慢解释了,也可能用不着解释,反正秦政最吃关月撒娇那一套了。
“你……很冷吗?”秦忱夏看着把自己包成粽子的裴祁,看了看天气预报,其实还好,十二度。
“不是,校服小了点。”裴祁说。
“别污蔑校服,你往里装这么大一件棉衣,怎么可能不小,人家还能拉上你就谢天谢地吧。”秦忱夏说。
百日誓师大会全年级都得参加,人相当多,排着队站在那儿,一个个看过去全是球,主席台左边站着的人也一堆,估计是高三教师代表优秀学生代表这个代表那个代表。
好快,下一届誓师大会主角就是他们了。
不过时间在该快的时候还是很慢的,天气凉,倒不至于冷晕过去,就是站在冷风中有点儿僵了。
半个小时后,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党羡双把裹在外面的棉衣一脱,漏出里面的校服,上了台。
“帅啊。”杨沁小声感叹了一句。
“要风度不要温度型选手。”秦忱夏说。
“要是我这么大场面我也要风度不要温度了,冷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事。”贺哲说。
“牛逼,我也是。”裴祁说。
“演讲稿什么的就不要了,今天我上台就想跟你们聊聊,算了,你们单方面听我聊吧。”党羡双说完,台下一阵笑,过了两秒又很默契地安静下来。
“我最近在三中有点儿出名啊,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我的抓蛇事件还有座右铭。”党羡双说完,台下又一群没绷住笑的,他接着拔高了音量,“抽象吗,是不是你们也觉得我哪根筋搭错了似的,天天过得跟开玩笑一样,打小就是邻居家说的‘脑子不正常,不要跟他玩’那一类的人,但是没关系啊,没人规定了你们自己该怎么样,要怎么样,能定这些的人只有你们自己。
再说回动员大会哈,成绩这种东西,可以努力拼一把,但各位切记,成绩不是一切,人生才是你们最重要的课题,刚才说了,能规定你们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能是你们自己,但同时,你们还得要学会为自己所有的选择承担后果,所以,回归当下我们眼前的事,即将到来的高考,切记,成绩的好坏不能定义一切,想向上爬的,冲一把,不过都这个时间了,还在学校里的想不想的都没差,也都得冲一把了,加油吧各位!祝各位都能,冲出鹤州。”
党羡双的演讲不长,甚至跟以前比起来能称得上相当短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激励,也没太给压力,非常轻松愉悦的氛围。
之后的高三宣誓,非常慷慨激昂,给他们这些高三预备役看得都激动了,仿佛宣誓的是他们,要高考的也是他们。
“我们学校今天高三百日誓师,建议买个老头乐激励我一下。”裴祁对着电话说。
“我把裴渊打一顿给你助助兴吧。”裴莘说,“我给你转五千,你去买小毛驴吧,记得买绿牌的,别跟爸妈说啊。”
“哎哟呵,老姐你改性了啊。”裴祁有点儿意外,但这点意外对他来说震撼不大,“爸妈给裴渊买什么了。”
“带他出去溜了一圈。”裴莘说,“没事儿啊,多的钱你自己也能出去溜一圈,还能带着你上次跟妈妈说挺喜欢的小同学一块出去溜一圈。”
“得嘞,您忙吧。”裴祁说。
其实裴渊有什么他都不意外也不眼红,可是老姐格外在意,大概是愧疚?也许吧,也不一定。
反正他被老姐狩猎的时候看不出来。
“裴祁,吃不吃饭。”秦忱夏把卷子往桌兜里一塞,“刚打电话被班任看到了,喊你收敛点儿就是不听,到时候被主任一抓你就老实了。”
“主任今下午没在学校,不慌。”裴祁说,“我要去买小电驴了!”
“嚯!猫不猫开业一天赚了辆小电驴回来?”秦忱夏有点意外。
“没,我姐赠送的。”裴祁说,“一会陪我去买车不,挑个你喜欢的,我没审美,要让我姐知道,我拿着她的钱去买了个丑车,她能气得让我还她两倍。”
“我喜欢的?你没审美也有觉得好看的吧,别在意别人怎么看啊哈哈哈哈。”秦忱夏是觉得,车反正都长的差不多,再丑也不能丑到哪儿去。
“行吧,你帮我参考一下,挑个咱俩喜欢的,审美综合一下,应该也丑不到哪儿去。”裴祁笑了笑,从桌兜里翻出那盒糖,没几颗了,他抓了剩下的全给秦忱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