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滚鞍下马,声音急促。
“严将军已将白术抓捕归案!祁门主那边也传来信号,说九原私矿已被烧毁!”
罗灏问:“上玄都如何?”
“城东军械所大火已扑灭,东边暗渠损毁过□□林军与街道司正在抢修。”
罗灏点了点头。
祁淮仍坐在马上,一时没有说话。
罗灏让人抬来一只矿箱,长枪一挑,箱中青绿色孔雀石翻开,底下却泛出珍珠似的云母光泽。
“祁氏商队承运的每车孔雀石,夹层都填了三成云母砂。”
他说着看向祁淮。
“令尊早就知道九原郡的算盘。”
慕岩将刺客尸身拖到火边,用剑挑开衣襟。那人心口紫斑遇到云母火光,竟慢慢散成青烟。
“所谓尸蛊,多半也是磷毒与腐尸混出来的障眼法。真正要命的是矿毒。”
罗灏道:“三日前暗渠浮尸腰牌上的祁氏印记,是令尊故意留给白术的破绽,为的是钓出他在军中的同党。”
他顿了顿。
“倒是辛苦严贯节了。既要取证,又要逼白术在未准备好时提前动手。严符教了个好姑娘。”
晨光终于从远处升起。
祁淮勒马回望。
上玄都方向烟火未尽,护城河上隐隐泛着银白。更远处,贺兰山方向升起一道青色狼烟。
那是商贾派的信号。
祁罄以三百车防火油和云母砂,烧毁了九原私矿。远远望去,整座山脉都像被炼成了一片青白琉璃。
祁淮看了很久。
父亲。
是你吗?
长平殿中。
白术被押在殿下,身上枷锁沉沉,半张烧毁的脸在灯火里越发狰狞。
魏子房把玩着那只云母镀层的密匣,笑得很和气。
“不知白大人知不知晓,你书房里那盏孔雀金灯,孔雀腹中也灌了云母。”
白术死死盯着他,魏子房却只轻轻拂了拂袖,仍是那副富贵安稳的模样。
很快,白术被拖了下去。
苍行丘坐在案后,道:“这次又多亏魏相,玄嚣才能平安。”
魏子房躬身行礼。
“陛下言重了。若非陛下圣明,及时察觉端倪,老臣也不过是空费心思。”
他身形矮胖,动作却灵活,眼神也仍旧明亮。
苍行丘沉默片刻。
“那皇兄和皇姐那里……”
“让他们去吧。”魏子房道,“世人知道皇室不和,便已经够了。至于二皇子那里,想必严郎将已经解释清楚。”
“好。”
“臣告退。”
魏子房转身离开,殿门合拢,长平殿一下安静下来。
苍行丘看着案边那本泛黄账册,又看向火盆中尚未烧尽的密函,他伸手拨了拨炭火,火星溅起,云母碎屑在火中化作一点点流萤般的光。
少年皇帝垂眼看了许久。
“玄嚣立国百年。”他轻声道。
“最擅长的,便是把毒药……”
火光映在他尚显年轻的脸上。
“炼成镇国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