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囚飞明白,这几个高辛军人之所以要三宗弟子的身份,就是为了顺利从玄嚣帝国向西直接回高辛,不然以商队的名义回去定是繁琐的申请审查,上玄都变故一起,审查定会更加麻烦,指不定身份要暴露;要么就只有再绕路风马城,路途一增加风险更是加倍。
段囚飞不知道,原本的计划就是安守方他们找社世宗要弟子身份,没了令牌,高辛军方不可能指挥得了远在别国的社世宗弟子,更何况安守方也不是将军只是一个正六品的昭武校尉。
他只是看安守方不顺眼的很,加上他还滥杀无辜。
或许正如安守方说的,他已经把自己的当成了玄嚣帝国的人,一般来说宗门弟子对帝国并不太看重,对他们而言,师门高过一切,自己却不一样,身上流的是玄嚣帝国皇室的血。
段囚飞不知道安守方是否除了刺杀一事外还有没有其他目的。只是,看了看望着他的唐璠玙,段囚飞知道就算他不答应,唐璠玙也会答应的,不说他们社世宗本就是高辛国教,单就他还有着宗门指令急着去豫州阳城。
略一迟疑,段囚飞还是点了点头。“我先说好,我们玄牝宗是不会给你弟子身份的。”
话一说完,他才想起去看云遥,众人也将眼光看向云遥。
一路以来,段囚飞都很少施展过玄牝心法,虽然他才是玄牝宗大弟子,但众人都默认云遥才是玄牝宗主冬凌的真正传人。云遥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喝着粥点点头,似乎默认了段囚飞的话,就像过去无数次默认段囚飞的话一样。
“怜影小姐和祁淮兄弟既然都不在,那还是由我社世宗来吧。”唐璠玙对安守方点头,安守方笑笑,事情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计划。
待得三宗弟子的文书与令牌交与安守方,雅间内烛火摇曳。
“安兄这杯茶,喝得人舌根发苦。不知安兄这么些通关文牒究竟打算带多少‘人物'出城。”唐璠玙扣住自己面前的茶盏笑着。
段囚飞抱着手和云遥倚在窗边,“说说吧,如何出城。”
他目光看向临街市贩。
月夜下,远处似有喧哗。
不知为什么,云遥内心总有点不安,这种不安在今天的月夜下显得格外突出。
封城以来上玄都原本就贵的物价又开始上涨,一些细作而已,怎么偏生起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惊得一国首府迅速封城?上玄都地质优越,当年建都选址之人是阴阳家闻名一时的风水大师,地广平阔,都城极大,密度相较另外两国首府要小。锦城富饶,在高处观望远比在上玄都好看多了。
这西域之处粮食水源都缺,封了城,城中百姓是最不好过的,来往的多是各国客商,辎重周转、差旅盘缠都麻烦得要紧,听说近来玄嚣官方已经开始准备发放赈灾粮。
段囚飞不知他们要怎么捱过这段时间,只是正如云遥所说,这日益严峻的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差,却是在未来里最好的一天。
五月的疆北热得人心慌,前些天那场暴雨下了后便再也没有落雨。
云遥有些怀念竹居或者锦城的夏季,繁盛得美,总是晚上落雨,第二日又是清爽,这里干得要命。
那日之后段囚飞没和云遥说些什么,只是一如既往,修行讲究顺其自然他是知道的,但他有时候还是莫名想问一句,你觉得安守方怎么样?
但他觉得问不出口,自己有什么理由问呢。
唐刀名为玄玉,其实只是青铜之剑,青玉易碎,玄铁易寒,铁玉难全。所谓昆冈玉暖,唐刀却削之如泥;常说玄铁冷硬,不若那云纹风清。
事情一切都进展地很顺利。
月汀跟着几人见不到苍怜影,便早早打了招呼先走,倒是云遥看着月汀要走有些遗憾,似乎月汀在这里她更能明白自己内心的感受。
“诸位看看这个。”安守方一笑,解开腰间皮囊,取出一方玄铁密匣。匣面雕鱼形符,鱼背有鳞纹,而锁孔处如耀日,匣中弹出一卷羊皮。
唐璠玙道:“羽林军的军情密匣?安兄真是深藏不露。”
段囚飞眉头更皱了。
“城西暗渠,子时三刻水位最低。”他指尖点着羊皮舆图,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的暗道直指城外三十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