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实在条件艰难拿不到都算了,可若是后面被圣女阴差阳错的得到,她真是活活能呕死。
单为此事,她就绝不能让九衢尘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他不仅不能死,也不能伤不能残,还必须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
只有他活着能蹦能跳,她成功的概率才能更多。
被她花朦胧看中的宝物,谁也休想抢走。
她要定的东西,是神是妖也拦不住。
“呵。”
见他心有疑虑迟迟不说话,二人对坐的茶盘间便飘出一声女子独有的柔音笑声。
他蹙眉抬眸,便见大祭司轻搁茶盏,倚背靠着牡丹软枕,兰花指绕着腰间垂下的一缕青丝卷弄,叠叠衣纱下一身软骨横生媚意。
她有意不再看他,是去留无意的淡漠,面庞柔美的含笑问着。
“真人莫不是怪我礼数差待客不周,怠慢了真人才故意以此威胁我?”
这话说得自是嘲讽满满。
哪有人会以自身的性命安危去威胁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甚至还是宿命仇家呢?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一旦撞见敌方落难自残,不仅不会心生怜意,还生怕他死的不够想再多给几刀呢。
“大祭司说笑了。”他当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垂眼道,“不过一点小小意外罢了,大祭司无需在意。”
“说笑?”
花朦胧危险的眯起眼,语调却愈发温柔。
“我的好真人,我这人呢生性就不太喜欢说笑,我也不是和你商量,这种意外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
说着顿了一下,冷冷的提醒道:“最起码我在的时候,不要又闷着声的自残,很麻烦。”
她的钱又不是打天上白掉下来的,给教主勤勤恳恳当牛做马过百年,才能勉强存下还算丰厚的家当。
她这点家当实在得来不容易,哪经得住他隔三差五的发颠自残,治一次她就能肉疼死呢。
听了这话,九衢尘沉默片刻,随即颔首,郑重道歉:“是我这次给大祭司添了麻烦,抱歉。”
要不说人就贵在识相呢,花朦胧抬腕喝尽盏中香茶,没再挑刺,只哼了一声。
“下不为例。”
对面的九衢尘顺从应下。
“下不为例。”
“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我会命人给你尽快治好,再过五日便会全部愈合。”
大祭司靠着软枕撩动长发,豆蔻指尖弯弯绕绕,媚眼如丝,语调随意却没有回转余地。
“五日后就出发,这几日真人便在屋里好生养着,休给我惹事,时间一到就跟我走。”
对面的男子对此毫无异议,温顺点头。
“全听大祭司安排。”
听了这话,花朦胧满意的点点头,懒得和他多坐空谈无聊废话,顺手把空盏随意往地上一抛,便揽纱翩然离去。
待她走出屋子一段距离后,即将下楼时忽地扭头看了回去。
隔着雨幕,她看着一身白衣的九衢尘仍是坐在桌边,微微的低着头,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过了半盏茶,他长叹一声,起身默默收拾她刚才摔在地上的茶盏碎片。
没想到堂堂一介真人,收拾茶片残局也如修炼一般认真对待。
他蹲在地上一片片的耐心捡起茶具碎片,却又粗心的被锋利碎片割伤了白嫩的手指。
一点小痛而已,他竟忍不住的皱起眉头,见周围无人,便自然抬起流血的手指轻碾嘴角,启唇含住指肚,把血珠颗颗细致的舔净。
花朦胧站在雨幕的这一端,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就站在廊下久久没走。
世人总是追求事事完美,殊不知太过完美的事物反而容易遗失情欲的吸引。
真正让人们动情的,并非完美之物,反而是一些极具美丽而又脆弱的特质。
比如眼下的乌青,脖颈的痣,一滴汗水顺着下巴流过恰到好处的肌肤纹理。
又或者这些通通都不需要,只要一个人湿淋淋的站在那里,然后抬眸湿淋淋的看着你。
只需片刻,湿淋淋的欲便会从裂开的口子里凉丝丝的渗出来,野蛮生长。
这种感觉犹如丝线,在无声纷扰的雨里潮湿而涌动,是引发情欲的诀窍。
“欸?”
屋里,九衢尘忽地察觉到屋外雨中似有一道阴湿视线正静悄悄的窥伺着自己,却又无比的炙热。
对某种事已生了极大的阴影,也对此格外敏锐,他的神色悄然一变,立时抬头直直的望向外面。
外面只见雨丝连绵成线,雨中分明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