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奴刚才说了什么?
半抬起的前爪顿住,脖子上的小梨绒还在轻晃,半晌,梨绒迷糊迟钝的大脑才接收到路听沉话里的意思。
他的猫奴在说什么鬼话!
梨绒低头弓背退后一步,嗓子里酝酿着危险的低吼,锋利爪尖戳磨在地板上。
路听沉再敢说一个字,他就冲过去给他两拳!
不,两拳也不够这鹿长记性,这次抓破了他才不会给他舔伤口!
安晴欢快应着:“好呀,我就说你照顾不好绒绒吧!你回去忙,我经常拍视频发给你……”
身上炸开的毛根根缓慢落回去,才出口的低闷喉音消失在鞭炮的尾声里,梨绒扭头挤回房间,把自己关进衣柜。
福猫并没有亲情的概念,但梨绒见过,也知道对人类来说那很重要。
安晴没有拒绝,所以路听沉很有可能会听他妈妈的,把自己留在这里。
梨绒把自己团成一团,不明白路听沉为什么突然反悔不带他一起回去了。
都这么长时间了,他的猫奴还是想把他送走,只不过这次不是把他送给不认识的人,而是送给他的爸爸妈妈。
等路听沉走了,以后他都不能每天见到路听沉,也不能每天都跟他一起睡了。
梨绒听他们说过,路听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等路听沉走了,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说什么虔诚信徒,满分猫奴,哪有总是想把自己的猫主子送走的猫奴啊?
就算他害怕坐飞机,他也在航空箱里乖乖待着了,更没有乱跑乱叫,不就是多抱了一会儿路听沉的手吗?
路听沉真小气,路听沉最小气了。
梨绒一动不动躺了会儿,扒拉下来一件衣服又抓又挠,越想越气。
路听沉肯定早就想好不带他一起了!所以来的时候都没带他的东西,告诉他都会买新的,其实都是骗他的!就为了把他骗到这里来再丢下。
那天晚上还突然抱他那么紧,突然叫他什么乖乖宝宝,肯定是因为路听沉心虚了!
路听沉知道他会生气,才会提前那么叫他哄他。
路听沉一点都不好。
梨绒恶狠狠地把衣服一口咬穿了。
路听沉就是全世界最不合格最不称职的猫奴。
他以后都不会再给路听沉加分了。
1分都不会加的。
……路听沉最坏了。
过了零点路听沉才回房间,回去之前先把扫地机器人断电。
机器人现在每天都要挨小猫的打,每次路过要挨打,在基站里也会被扒拉出来挨打,只能趁猫不在家的时候再让它工作。
路听沉已经有过晚上被吓的经验,是“过来人”了,但安晴和路常明可经不起吓。
衣柜边露出一缕卷毛,明早要出去拜年,路听沉没打扰累了一天的小猫,伸平一只胳膊留给它一会儿过来当枕头。
梨绒咬着衣服等啊等,怎么都没等到路听沉来抱自己。拉开衣柜一看,路听沉已经睡着了。
梨绒快气炸了,嘴里衣服“刺啦”一声裂开道长痕。
他气愤开门跑出去,路过机器人时狠狠给了它一爪子,又把它两下扒拉出来。
戳了好几下它都不走,梨绒气得一爪踢过去,结果正好踢到软嫩肉垫,疼得他直吸气。
路听沉家里的东西,都跟他一样坏!
梨绒瘸着只后爪跑到阳台猫窝,把旁边的毛绒玩偶挨个咬过来,那张被他藏起来的照片掉到地上。
照片里的小路听沉半蹲着,抱着地上的游戏机,眼里亮亮的看得出很高兴,但或许是不太习惯面对镜头,紧抿着唇。
梨绒找到泄气的东西,亮爪就抓,几下就把小路挺沉的毛衣抓花了。
他还觉得不解气,把玩偶撕开后又把里面的棉絮都掏了出来。
不知道撕烂几个玩偶,外面天都蒙蒙亮了,梨绒心里的气总算消了点。
棉絮堆了满地,梨绒拢成一堆,连着照片一起塞到猫窝底下踩踩平藏起来,才蹑着爪回去。
梨绒还是想问问路听沉到底为什么,他跳上床挤进路听沉怀里,气又上来了,撕咬了几口路听沉的头发撒气。
但他昨天太累了,只睡几小时就被鞭炮吓醒,后半夜又一直在掏棉花。还准备了一大堆要质问路听沉的话,这会儿两眼发花只打哈欠。
梨绒决定睡一觉起来再问。
如果路听沉真的要把他留下,那他真的会很生气、非常生气的。
气到再也不理路听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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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熟悉的沉甸甸,熟悉的有点喘不过气。
半醒的路听沉看了眼窗帘隙间的微亮晨光,没意识到身上的重量并不熟悉,他抬手搂住猫,想翻身抱它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