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被人握在手里,身上毛还湿乎乎的也没法舔,梨绒很快给自己找到别的事做。
衣角被小猫咬着玩,沾着水的猫脸打湿衣摆,腰腹部浸上一股湿意,路听沉低着头,专注地继续吹毛。
是一只很漂亮的小猫。
浑身都是乳白色的,毛卷卷的像小号的毛绒玩偶,软乎乎圆脸上一对蓝色眼珠,鼻尖和嘴巴都粉嫩嫩的,毛茸尾巴半搭在路听沉的手臂上,懒洋洋的半天才动一下。
没一会儿,小猫玩够了他的衣服,整个身子都栽倒在洗漱台上。
路听沉的手虚停在猫猫脑袋上面,还没动,小猫先顶上来在他手心蹭了几下。
吹到八成干,路听沉关掉吹风机打开门,梨绒冻得打了几个哆嗦,慌忙又跳上沙发。
那件黑色外套还搭在旁边,但梨绒嫌弃上面沾了乱七八糟的味道,犹豫半天也没靠近。
路听沉不会做饭,也没有厨具餐具,仅有的几个碗还是超市买泡面赠送的。他找出两个,一个倒满矿泉水,一个倒了小半碗猫粮。
梨绒饿得不行,晚上怕路听沉跑了,那根肉肠也是一口没动。
猫粮飘来鸭肉的香味,梨绒顾不得冷了,跳下去先闻了闻味道,又蹭了蹭路听沉的裤脚,随后张大嘴一口咬下去。
啊呜,原来猫粮是这么好吃东西吗!
路听沉蹲在一旁看着,觉得这小猫应该流浪挺久了。
这吃相……像辆铲车。
路听沉拿手机回来,退出微信打开相机,拍了小猫吃饭的视频。
余光瞥到,梨绒快速嚼完咽下一大口猫粮,不再吃得那么急,还装作自然地梳理了下胡须,调整角度好让自己整只都入镜。
呵,人类都是这样,看见好看的小猫咪就要拍照。
看来这个鹿也是一样。
路听沉保存视频,在宠物领养小程序上注册账号,把视频发布出去。
发完,路听沉又在空碗里添了点猫粮,进卫生间刷牙去了。
铲完猫粮,梨绒看都没看装水的碗一眼,清理完身上的残渣就跳上沙发。
地板实在太凉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了一层薄雪,大雪还在下,路听沉在阳台晾完衣服,回卧室打开空调。
洗干净又吃饱的梨绒困了,他目光追随着路听沉的背影,又在路听沉看过来时飞快移开。
路听沉的手放在客厅墙上的开关上,他本想最后看一眼就关灯回去睡觉,却见小猫蜷缩在沙发里,踩在自己的尾巴上,耳朵好像也在抖。
路听沉搬家搬得很急,就近找到差不多的房子后就定了下来。
他在生活上没什么要求,有电脑有宽带方便点外卖就可以,而且现在已经十二月份,早过了交供暖费的时间,这房子只有卧室里一台空调,客厅却是没有的。
犹豫中,手指已经随着惯性按了下去。
黑暗里的猫瞳很亮。
卧室床头的台灯亮着,空调运行的声音很轻,路听沉扯住被子陷进床间。
片刻后,他拉开床尾的被角拍拍床,看向客厅里一直朝着自己的两个小灯泡问:“要过来吗?”
梨绒拉长音应了声,不紧不慢理完毛才走进卧室跳上床。
真没办法,黏主子的猫奴就是这么麻烦。
卧室面积不大,暖和起来很快。
路听沉重新打开微信,点开已经听过的语音听完,回过去几句话,又接起新进来的电话。
那头传来轻快嗓音:“沉哥!”
路听沉看了眼床尾被子下鼓起的一动不动的小包,“嗯”了声:“到家了?”
“刚到。言哥睡了我才走,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喝成这样……”
那头絮絮说完,像是感叹般话锋一转:“……幸亏那孙子今晚没来,要不然别说你跟言哥了,我都怕自己喝了点酒忍不住抽死他。”
路听沉靠在床头,手臂横在眼上挡住光,没有接话。
那声音又变得小心拘谨:“沉哥,那笔钱你真的没要?”
路听沉没半点犹豫回:“没有。”
“那你手头还有钱吗?我这还有点,要不你先拿去用。”
“不用。”路听沉拒绝了,沉默片刻又说,“当初我应该听你的。”
“我那时候也就随便一说,你真别放心上。几年的兄弟了,谁能想到那孙子能在这时候干出这种事啊?而且就算工作室在你名下,他也算元老,想干点什么可太容易了。”
路听沉闭了闭眼。
这些他都知道,可工作室所有人将近一年的日夜努力,眼看曙光就在眼前却功亏一篑。
而罪魁祸首是路听沉曾经最信任、最亲近的兄弟。
脚边的小包缓缓动了,一点点往上挪着,路听沉下床来到客厅,打开冰箱拿出瓶矿泉水灌了几口。
“沉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察觉到路听沉的沉默,电话那头很快换了个话题。
知道对方是好意,路听沉顺着说:“再说吧,先休息几天。”
“休息好啊,你要是无聊就找我,徒弟绝对奉陪。”
又扯了几句,路听沉挂了电话。
几句话的功夫,他不知不觉又走到电脑桌旁,大脑很疲惫,太阳穴也突突地博跳着,路听沉收回手转身回了卧室。
鼓包停在床正中间,蜷成个圆球,路听沉怕小猫闷死,掀开一点被子。
一阵呼噜声传出来,还夹杂着几声软声哼唧。
路听沉捏捏眉头,越过猫上床躺下。
猫猫球很快就自顾自贴上这唯一的热源,手臂被柔软绒毛贴着,路听沉往里一退再退,直到快贴上墙壁无路可退,才叹出口气闭上眼睛。
为了他的睡眠着想,还是赶紧把这小猫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