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台很窄,上面搭着刚脱下来的衣服,墙上的镜子糊满水雾,不时有水珠滑落。
梨绒跳到马桶盖上,伸出爪子扯开浴帘。
金属挂环碰到杆发出声音,浴帘被扯得哗哗响动,路听沉扭头,跟瞪着眼睛的小东西对上视线。
路听沉:“……”
梨绒不满地又扯了下浴帘。
这个鹿怎么跟傻了一样,还不快点给他洗澡!
路听沉摸了下猫猫头,摸了一手的灰,但想起老板娘的嘱咐,还是压下那一丁点洁癖,迈步打开门把猫赶了出去。
梨绒故技重施,再次跳起来按下门把手,这次直接把浴帘整个拉开了。
路听沉又把浴帘拉上:“你不能洗澡。”
梨绒一口咬住浴帘边角,一人一猫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僵持着。
这个角度,梨绒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眼前的人像座沉默的巨山。想起那个名字,梨绒想,如果不小心被这样的鹿压到,那确实会很沉了。
真的比起力气,一只小猫咪毫无胜算,所以他得想个办法。
梨绒松开嘴,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
鹿的脖子上戴着个平安扣,在氤氲雾气里散发着莹润透亮的光,但是那绳子看起来很不结实的样子。
路听沉打算这次把猫赶出去后就反锁门,弯下腰,他没由来地想起晚上的背包带,不等他有所反应,身体的本能更快一步,伸手把刚跳起来的猫抱住了。
梨绒:“?!”
他想不明白,人的动作怎么能比猫还快。
腋下被卡着的姿势并不舒服,梨绒肩膀被迫耸着,怎么挥爪也比不上人的手臂长,只好边骂骂咧咧的边张开爪子。
险险保住命根子,路听沉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看着小猫黑乎乎的爪子,路听沉沉默了,把猫放回马桶盖上,他没敢直接松手,打着商量说:“等一会儿就给你洗。”
见小猫没有再攻击的意图,路听沉这才慢慢松手,但还是觉得胯.下发凉,伸手抓住浴帘。
梨绒张嘴咬住,用行动表示他拒绝。
路听沉头又开始疼了,被猫盯着太不自在,他只能背过身去快速冲掉身上头上的泡沫,越过猫扯过浴巾围住下半身。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清香,很好闻。
梨绒昂头跳下去,翘着尾巴直直往花洒底下走,被一只脚挡住,不满地横过去一眼。
路听沉没直接摸猫爪,用手试了下温度后才说:“先试试水温。”
那这鹿还挺贴心的,可以加1分。
梨绒有样学样,伸出一只爪搭在路听沉的手背上,往水流下面探。
路听沉从没干过这种事,难免有些生疏和笨拙。
怕不小心弄痛惹毛猫挨咬挨抓,他放轻力道,把手覆在猫猫头上隔绝掉水流,避□□进猫眼睛里。
水温正好,梨绒头一次洗澡,也是头一次被人摸,被揉弄得很舒服,他便没计较自己变成了只没耳朵的海豹,下巴搭在腿间绷直的浴巾上,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咕噜噜的。
小猫很配合,看起来不会害他去打破伤风,路听沉松了口气。
跟平时见过的猫不同,这只小猫全身的毛都是卷的,连胡须都带着弯儿,像是专门烫过卷。
路听沉手里捏着缕猫毛想捋直,换来一声轻轻哈气,识趣放弃。
不确定猫能不能用人的沐浴露,路听沉犹豫了一下,但那点洁癖又露了头,还是挤出半泵。
梨绒很喜欢这味道,享受着按摩,又怕路听沉忘记洗自己的爪子,抬起来提醒,不小心在浴巾上留了个黑爪印。
梨绒:“……”
这次他真不是故意的,梨绒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珠,爪子抬得更高,还喵了一声。
因为还心虚着,他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卫生间把这声软乎乎又娇的叫声放大,清晰传进路听沉耳朵里。
无辜的还带着爪印的白色卫衣此时就在洗漱台上,路听沉笑着揉了下猫耳朵:“没关系。”
梨绒飘走的眼神马上飘回来,脑袋使劲往前凑,头皮都被扯紧了。
什么没关系,他是不可能会犯错的!
抹完身体,路听沉试探着捏住小山竹,虽然脏兮兮的,但是很软。
被揉着肉垫,梨绒不自觉地张开爪,小心收起尖利的爪尖。
水流冲过,粉粉的肉垫露了出来,在路听沉的掌心里开着花。
路听沉没忍住,多捏了两下。
有点痒,梨绒单眼张开一条缝瞟过去,忍了忍没收回爪。
看在伺候他洗澡的份上,可以让这个鹿多摸两下,但是要扣掉刚刚加的分。
冲洗干净,路听沉关掉花洒,擦头发的毛巾刚刚没用,他扯过来蒙在小猫身上吸干水分。
“等我一下。”
路听沉粗略擦干自己穿上衣服,拿起脏衣服离开卫生间,怕猫跑到客厅弄得满地都是水,顺手把门关上了。
衣服扔进阳台洗衣机,路听沉快速翻找出吹风机后很快回去。
毛全都湿漉漉地糊在身上,很不舒服,梨绒蹲坐在洗漱台上,甩了刚进来的路听沉一身水。
路听沉无奈,插上吹风机的电源。
梨绒没见过,以为路听沉拿了什么玩具给他玩,两只前爪抱住吹风筒,脸刚刚凑上去,路听沉打开了开关。
一阵凉风吹出来,梨绒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耳朵一压又变身小海豹,往后缩起身子弓起腰,几爪子扇了过去,快成残影。
路听沉也被猫吓了一跳,手里吹风机险些没有拿稳,他看着炸开毛的猫,移开风筒转向自己手心:“别怕。”
梨绒看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这是给他吹毛的,又坐回去一声不吭地舔起爪子。
刚才无事发生。
路听沉调高温度,先在猫爪上吹了几下,见猫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加大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