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也看见了,这里有很多这样的消防箱,但是,队长,里面是干粉式的,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黎鹭忍着嗓子的刺痛说道。
如果这个遍布楼层的消防箱里真的囤积着度过难关的水就好了,黎鹭在上楼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它们,但是欣喜的打开箱子,里面没有任何水管连接的灭火器断绝她们求生的路径。
“但是我记得这里的每栋楼都设置了消防喷淋,就安装在走廊的尽头——黎鹭,我们已经不能冒险上去了,我们必须先找到水源,要不然我们……”
迷幻的高温让□□的存在成为了一种酷刑,但是还残存着理智的大脑又在牵引着她们逃出死亡的囚笼。
队长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知道,黎鹭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任务开始之前就将这家育幼院各处建筑的结构和相关逃生设备做好了标记,就是防着这种最为凶险的危险迫近。
“开关在哪?”
“控制室……所以我们不能手动打开,我记得我看过,那种型号的消防喷淋只要检测到七十摄氏度的温度就会自动喷水。”
可是,队长,我们在一楼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水龙头了,这栋楼已经停止供水了……虽然说一般消防类设施的水来自于本建筑的消防水池,但是这栋大楼真的还保留着这些吗?
感受到队长将所有的力气用在了支撑自己的身体,就连握住她手的力度都不由的变得微弱了,黎鹭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队长在她的兜里掏了两下,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它塞到黎鹭的手上,又慢慢的攥紧手掌,合住黎鹭的五指。
黎鹭不敢回头看这些,情况以及不能再糟糕了。
她知道,如果她看到了她一直关照的对象在热浪的席卷下不断的啃食着嘴唇,渴望着每一滴水液,她会难得的柔软下来,横不下心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去……黎鹭……”
队长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她像一只偷吃了毒果的鸟丧失了她鸣叫的本领,而霉运总是纷至沓来的的——疼痛是有最大值的,已经被队长单方面原谅一天的异能力再次探出了头想要作乱。
能够让她逃离晕眩的方法,已经不再其效果。她慢慢的松开了黎鹭的手,顺着栏杆让自己的身体倒的安全一些——她已经没法再走下去了。
“去……黎鹭……”
队长又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她知道黎鹭在担心她,但是如果死亡的人数一定要在一个和两个之中做选择,除却那个噩梦般的十四岁,她永远希望是前者。
黎鹭反手握紧了打火机,她不知道队长怎么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但是理智在不断的撕扯着她的身体,告诉她,这个时候只有自己挺身而出才有一丝的生机。
所以,黎鹭走了,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害怕身后的人发觉一般轻轻扫了她一眼,见队长额头上还不断滚动的汗液还有虽然微弱但是在起伏的胸膛,她不免的安心了许多。
……
六楼的尽头,的确存在着一个消防喷淋,就像是所有三楼以上的房屋必备的消防设施一样。
黎鹭用手撑着墙,一抬头果然看见了那个无比显眼的接通红色管子的小设备,四散的喷头像是在说道它们的可靠和降温的能力。
但是高度有些不够,黎鹭艰难地抬起了手掌又无力的垂下,摇摇晃晃的晕眩似乎是在说服她放弃挣扎,暗骂一声的黎鹭只好咬破了舌头,尝到了血的味道。
不过,幸好这里曾经是教学楼,桌椅这类的是永远不可能少的。黎鹭推开了没有上锁的房间,许久未曾有人入内的教室卷起了几波灰尘。
黎鹭重重的咳嗽了几下,而她也趁着这难得的清醒将桌子拖到了消防喷淋的底下。
她摇摇晃晃,像是在走钢丝的杂技小丑,两手高举保持着平衡又两脚打颤,用着不服输的力气将自己支撑。在她模糊的视线中,她隐约看见了无人打理张结起的蜘蛛网和那只要按下打火机,靠经火焰就能迸发出希望泉水的喷头。
她一点点的将手伸展出去,按下打火机的开关。这个时候它们就像是融为了一体,温度瞬间包裹住了黎鹭,这让黎鹭莫名的感到惶恐,她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在寒冬中将人丢进深不见底的冰窟,寒冷彻骨之后便是想要脱下全部衣物的炎热……
她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分出了几分清明,希望自己不要已经被高温折磨的疯了神智、协同着大脑来欺骗自己的神经元。
一秒……两秒……
那也许只是生命中最九牛一毛的几秒,也许也是一个渴望生命被浇灌的一个世纪。
当冰冷的水滴毫不留情的打在黎鹭的脸上、那得到医治高温的救命之水洒在黎鹭头上的时候,即使还是缺少气力的她,猛地打湿了自己的衣袖,双手捧成碗装收集了起了这来之不易的水源。
她蹲下,跳下了书桌,向楼梯口跑去。
在看见队长依然倒在那个阶梯上的时候,黎鹭睁大了眼睛,她缓缓的将手凑在队长的脸旁,分开双手将水泼了上去。
不能将水直接给她喝,如果就连手机和她们的温差都在二三十摄氏度的话,这种状态下饮用冷水,刺激了肠胃,无疑是在病急乱投医。
黎鹭伸手探了探队长脸上的温度,不过是这么一小会儿,温度又升到了原来。将队长平放在下面一节阶梯上,黎鹭坐在上一节,让队长枕着自己的大腿,又用她一早打湿的袖子,不断的擦拭着对方额头。
“队长,队长。”
黎鹭也没什么力气了,她不可能将对方拖到楼梯的尽头,她只能祈祷着队长快一点清醒,然后她们一起去调整一下状态。
队长从温热的沉睡中悠悠醒来,从还没有五分钟的分别中,在看见黎鹭的脸时,感受到清冽的水冲洗掉了自己嘴唇上的血迹的时候,她就知道黎鹭成功了。
队长撑起了手臂,摆脱了高温的作孽之后,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陷入莫名的失落和绝望中了,只是她看着黎鹭虽然被水液打湿但是还是眯着眼一蹶不振的精神,觉得有些陌生。
她还是喜欢那个擅长骂人的、活蹦乱跳的黎鹭。
队长没有说什么话,她开始拉着黎鹭走到楼梯的尽头,看着黎鹭终于是松下了最后的一口气的瘫倒在了地上,背靠墙上,听着还在工作的小玩意撒下没有尽头的水源。
黎鹭也该休息一下了,毕竟她可是拉着我上了六楼。
队长看着难得犯迷糊的黎鹭,没有催促,所幸就抬头,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为她带来救赎的“及时雨”。
【乌拉尔和鸟儿来到了一片椰子林里。】
……
【大鸟和乌拉尔在这片奇迹般富饶的椰子林中恢复了体力。】
啊——原来是这样,奇怪的童话实现方式又增加了呢。
队长在智慧全部归于脑髓之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睁眼看向那个喷头,它喷溅出的水液像是蓬勃生长的椰子叶,给乌拉尔和大鸟带来了生机,也保护了黎鹭和自己。
真是的,又被紫苏给救了,要不然今年就和她一起过年吧,就算是报答了,还有黎鹭……
想着想着,队长走到了黎鹭身旁,毫不客气的揪了一簇黎鹭的头发,压平将它里面的水液赶了出。
“你在干嘛?”黎鹭歪头询问。
“……防止你感冒。”
“?”
“好吧,其实我是符合童话原著一般的给大鸟整理毛发。”
黎鹭:???你真的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