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把你从我的人生里剔除出去了。于我而言,你早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不恨你,我只是压根不在意你了。”
不在意。
这三个字,才是对一个执念多年的人,最狠最彻底的回击。
慕宴琛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蔓延四肢百骸。
喻知看在眼里,心里没有半分不忍,反而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顺着自己名字的谐音,句句戳心,把毒舌本性发挥到极致:
“我叫喻知,喻理自知,清醒通透。旁人盼着遇得知音、愈懂真心,我偏生来预知晦气——而你,就是我这辈子早早预知到、甩都甩不掉的晦气。”
“别人的名字寓意温柔绵长,我的名字是让我看清人心、自知冷暖,不是让你借着旧情一次次纠缠捆绑、妄图重新囚禁我的。”
“你总说过去不懂事、总说想要弥补,可你骨子里的偏执和占有,半分都没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早就愈知你是什么样的人,没必要再往同一个坑里跳第二次。”
一番话,借自己名字的层层谐音,明里说名字,暗里句句讽刺他本性难移、阴魂不散。
毒得清醒,狠得坦荡,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我从前瞎过一次眼,认不清人心,被你困在身边白白消耗。”喻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眉眼桀骜,气场压人,“现在我眼睛擦亮了,心知肚明,早就看清你自私又偏执的本性。”
“五年前我能干干净净抽身离开,五年后的今天,我照样可以对你不闻不问、彻底远离。你别总摆出一副深情难忘、悔恨不舍的模样感动自己,你那点执念,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廉价又可笑。”
“别再来纠缠我,别借着长辈情面赖在我家里,别打着弥补的幌子妄图重新掌控我的人生。”
“慕宴琛,你我早就两清,早就缘尽。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与你再无瓜葛。”
每一句,都斩钉截铁,断得干干净净。
没有留一丝情面,没有留半分念想,彻底碾碎对方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慕阿姨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慕宴琛,看着他眼底一点点黯淡下去的光,看着他向来沉稳冷静的神情,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落寞和受伤。
慕宴琛深深看着眼前浑身是刺、清醒冷淡的少年,良久,才低低出声,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不然呢?”喻知挑眉反问,语气轻飘飘,却锋利如刀,“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谢谢你当年把我逼到无路可退?谢谢你当年困住我的自由、消磨我的情绪?谢谢你隔了五年又阴魂不散闯回我的生活,搅乱我好不容易安稳平静的日子?”
他嗤笑一声,不再多言,懒得再多浪费半句口舌。
“好好吃你的饭,做你的体面好人。我不奉陪,也不稀罕凑这份热闹。”
说完,喻知懒得再看客厅里任何人一眼,转身抬步,径直往楼上走。背影挺直孤倔,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清冷傲气,洒脱又决绝,半点不留恋身后的人和事。
脚步声一步步远离,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久久安静无声。
喻父叹了口气,满心复杂,看看一脸难堪的慕阿姨,再看看周身寒意翻涌、眼底落满阴郁的慕宴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宴琛维持着原本的坐姿,指尖早已冰凉。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少年方才那些锋利刻薄、字字诛心的话语——
预知晦气、本性难移、不值一提、早已两清。
那些话,像一把把细碎锋利的刀,精准扎进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纠葛、当年的伤害,时日久了,总会慢慢淡化。他以为只要自己诚心悔改、低头道歉,总有一天能换回从前,总能慢慢捂热少年心里的坚冰。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看清。
在喻知心里,那段过往早就成了不堪回首的噩梦,而他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对方避之不及、厌烦至极的存在。
楼上,房间门被轻轻合上。
隔绝了楼下所有纷扰,也隔绝了那道沉甸甸、挥之不去的视线。
喻知背靠门板缓缓站着,眼底那层刻意伪装出来的尖锐冷漠,才稍稍淡下去几分。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转瞬又恢复成那副清醒冷淡、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
他从不在意对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受伤。
当年谁让他痛不欲生,如今他就该让谁尝尝求而不得、爱而无望的滋味。
他叫喻知,自知冷暖,明辨是非。
从前懵懂受的伤,往后余生,他绝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至于慕宴琛?
不过是一段早已翻篇、不值一提的陈年旧账罢了。
从今往后,山河陌路,两两无关。
感情就是个垃圾,永久收回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