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爱丽舍宫之夜
10月2日,周二,巴黎时间晚上7点。
丽兹酒店顶层套房。
秦苒站在落地镜前,一身黑色丝绒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祖母绿胸针,是秦远山八十大寿时赠的,秦家传了三代。头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目光扫过镜中的自己,像一台扫描仪。
"秦总,"白依依推门进来,一身藏青色套装,干练利落,"车队已备好,总统府派了摩托车开道。沈清澜、顾明轩、程思远已在楼下等候,林若溪负责礼宾翻译。"
秦苒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哒咔哒,像战鼓。
爱丽舍宫,位于巴黎第八区,香榭丽舍大街东端。
这座建于1718年的宫殿,曾是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帕杜夫人的府邸,后成为拿破仑三世与欧仁妮皇后的皇宫,1873年起成为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官邸。此刻,正门两侧站着共和国卫队,蓝色制服,金色头盔,白色马裤,像一排凝固的雕塑。
加长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门童拉开车门。秦苒下车,身后跟着白依依、沈清澜、顾明轩、程思远、林若溪五人。十五名保镖留在宫外,由法国安全部门统一调度。
"秦总,欢迎莅临爱丽舍宫。"礼宾司司长雅克·雷诺快步上前,一身黑色燕尾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低沉,"总统先生与夫人已在宴会厅等候。"
秦苒微微鞠躬,踩着红毯走进正门。大厅里,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像一片凝固的星河。墙上挂着油画,是拿破仑一世的肖像,目光冷峻,像一尊凝固的神。
宴会厅在二楼,铺着红色地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秦苒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宴会厅不大,却极尽奢华。长桌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一片凝固的月光。墙上挂着壁毯,是路易十四时期的狩猎场景,骏马奔腾,猎犬咆哮,像一幅凝固的史诗。
埃马纽埃尔·德·圣日耳曼坐在主位,一身黑色燕尾服,白色领结,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温和。身旁是塞西尔·德·圣日耳曼,总统夫人,一身香槟色礼服,珍珠项链在颈间闪烁。
"秦总,欢迎。"埃马纽埃尔站起身,伸出手,声音低沉,"久仰秦氏集团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秦苒握住他的手,微微鞠躬:"总统先生,秦苒荣幸之至。秦氏集团扎根欧洲五年之久,承蒙法国各界支持,今日特来致谢。"
"坐,"埃马纽埃尔微微一笑,指向身旁座位,"今夜不谈公事,只谈友谊。"
秦苒落座,白依依、沈清澜、顾明轩、程思远、林若溪五人坐在侧席。对面是让-吕克·勒费弗尔,外交部长,一身灰色西装,目光锐利。身旁是皮埃尔·莫罗,经济财政部长,秃顶,金丝眼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再旁边是菲利普·贝尔纳,工业部长,年轻,金发,目光炯炯。
"秦总,"让-吕克开口,声音清冷,"听闻秦氏集团今日在巴黎追加投资三十亿欧元。法国政府深表感谢。"
"三十亿只是开始,"秦苒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秦氏集团未来三年,计划在法国投资一百亿欧元,覆盖奢侈品、精密制造、新能源三大领域。我们需要法国的顶尖设计,法国需要我们的全球渠道,这是双赢。"
"一百亿?"皮埃尔·莫罗手指一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大,"秦总,这个数字……"
"数字是真实的,"秦苒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清晰有力,"但前提是,法国政府提供相应的税收优惠、签证便利、知识产权保护。秦氏集团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投资,要回报。"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埃马纽埃尔笑了,声音低沉:"秦总果然快人快语。法国欢迎有实力的投资者,条件可以谈,但底线不能破。"
"底线?"秦苒微微一笑,"总统先生,秦氏集团的底线也很简单——公平、透明、互惠。我们不喜欢暗箱操作,不喜欢政治干预,不喜欢朝令夕改。"
她说着,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打转。
"五年前,"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秦氏集团初入欧洲,有人劝我选伦敦、选法兰克福。我说,不,我选巴黎。为什么?因为巴黎有全球最顶尖的设计师,有最成熟的时尚产业链,有最挑剔的消费者。挑剔,才是品质的保证。挑剔,才是价值的标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秦氏集团需要法国,而是因为法国需要秦氏集团。全球奢侈品市场,中国消费占比35%,东南亚占比20%,中东占比15%。秦氏集团掌控着这些渠道,法国品牌想要进去,需要我们的网络,我们的资本,我们的运营。"
全场鸦雀无声。让-吕克·勒费弗尔的手指停在半空,皮埃尔·莫罗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秦总,"菲利普·贝尔纳开口,声音年轻,"您说的……是事实。但法国也有底线——核心技术不能转让,本土品牌不能吞并,就业不能外流。"
"当然,"秦苒微微一笑,"秦氏集团不做掠夺者,我们做合伙人。核心技术共享,本土品牌联名,就业本地创造。这就是我今天带来的诚意。"
她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埃马纽埃尔面前:"总统先生,这是秦氏集团未来三年法国投资计划书,一百亿欧元,分三期投入。第一期,三十亿,明年一季度到账。条件是,法国政府提供五年税收减免,十年签证便利,终身知识产权保护。"
埃马纽埃尔接过文件,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温和:"秦总,这份诚意,我收下了。但今夜不谈公事,只谈友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听说,秦总祖籍大陆江苏?"
秦苒一愣,然后微微一笑:"总统先生消息灵通。秦家第一代渡海迁台,七十年未归。我这一代,回大陆寻根,在南京、上海、深圳布局。大陆是根,台湾是枝,欧洲是叶。根深,枝繁,叶茂。"
"根深,枝繁,叶茂,"埃马纽埃尔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好一个根深枝繁叶茂。秦总,您这一代,是桥梁啊。"
"桥梁?"秦苒微微一笑。
"两岸的桥梁,东西方的桥梁,传统与现代的桥梁。这座桥梁,需要有人去搭,需要有人去守。秦总,您愿意做这座桥梁吗?"
秦苒沉默了。她想起秦远山,想起老家祖坟,心中思绪翻涌。
"我愿意,"她开口,声音沉稳,"但桥梁需要两岸一同搭建。秦氏集团愿意投资合作,互通有无,也同样需要外界对等的理解与扶持。"
她说着,端起酒杯,轻轻举起:"总统先生,这杯酒,敬桥梁,敬未来,敬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