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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陈燕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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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陈燕哭了

车上。

白依依发动车子,导航打开:"常州大学,对吧?"

陈燕没回答。她坐在副驾驶,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箭矢。车窗外的阳光刺进来,在她脸上割出明暗交界的阴影。她侧头,盯着白依依的侧脸——那轮廓精致得像瓷,连皱眉时都带着一股矜贵,仿佛这保时捷的皮革座椅、法国娇兰的香水味、手腕上那串看不出牌子的珍珠手链,都是她与生俱来的皮肤。

"你跟我姐夫什么关系?"陈燕开口,声音不是疑问,是质问,像一把钝刀劈过来。

白依依手指在导航屏幕上轻点,输入目的地,面不改色:"我是他老婆。"

"老婆?"陈燕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你他妈再说一遍?谁是你老公?"

白依依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没有挑衅,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让人发疯的理所当然:"陆子初。我老公。"

"他是我姐夫!"陈燕的声音陡然炸开,像玻璃碎裂,"他有老婆!他老婆叫陈菲菲!他们在溧阳!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叫他老公?"

"那又怎样?"白依依转回头,目视前方,车子滑出工厂大门,引擎声低沉得像某种野兽的喘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老公。他承不承认,不重要。我认,就行。"

陈燕的手指猛地攥紧安全带,指节泛白。她盯着白依依的侧脸,想从那完美的轮廓里找出一丝裂缝,一丝心虚,一丝羞耻——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像一块冰,又冷又硬,连"老公"两个字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陈菲菲不存在,仿佛她陈燕不存在,仿佛溧阳那个破败的陈家、那个漏雨的屋顶、那笔还没还完的赌债,都不存在。

"你知不知道,"陈燕的声音低下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姐夫为了我姐,每天干十二小时?他月薪一万二,全给我姐还债?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开保时捷,你喷香水,你叫他老公——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白依依握着方向盘,指节白皙,声音轻得像叹息:"燕燕,那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会照顾好我老公。"

"我老公"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陈燕耳膜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像某种压抑的喘息。陈燕攥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给陆子初发的十七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我姐夫呢?"陈燕突然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为什么我给姐夫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不回?"

白依依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又移开:"我老公生病了,在南京,不方便接电话。"

"生病了?"陈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什么病?严重吗?你让他接电话!你让他跟我解释清楚!"

她说着,当着白依依的面,又给陆子初打电话。嘟——嘟——嘟——没人接。她再打,再打,打到第五次,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白依依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别打了,我老公现在病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你打再多,他也不会接。"

"你凭什么这么说?"陈燕猛地转头,眼泪糊了一脸,"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他是我姐夫!他接不接电话,轮不到你管!"

白依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冷下来:"燕燕,你清醒一点。就算是你姐打电话,他也不会接。因为——"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我不许我老公和别的女人有联系。"

"别的女人"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陈燕头上。

她僵住了。然后眼泪更汹涌地涌出来。她一边哭,一边给陆子初发微信,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姐夫,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她给你打你就接了?姐夫,你回我一下,我求你了……姐夫,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姐夫,你说句话啊……"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你给他打电话!"陈燕哭着去抓白依依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打!你让他接!你告诉他陈燕在找他!你告诉他,我只要他一句话,一句就行!你告诉他,我不怪他,我不怪他找别的女人,我只要他跟我说句话……"

白依依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陈燕。那女孩满脸是泪,眼睛红肿,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白依依的心里微微一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陈燕,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燕燕,别哭了。眼泪留给自己,不值当。"

"值不值当,你管得着吗?"陈燕接过纸巾,没擦眼泪,只是攥在手里,攥得变形,声音突然低下去,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空气听,"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照顾他……他是我姐夫……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了,债还完就带我走……他说了,心里只有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像一台坏掉的风箱。

白依依看着她,眼神复杂。这女孩,明明恨她入骨,明明嫉妒得发疯,最后却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只会哭。她想起自己,想起在台湾的日子,想起台大校园里那些轻松自在的时光——早上没课睡到自然醒,下午去图书馆占座,晚上逛夜市吃蚵仔煎,周末去阳明山看海芋。那时候的她,也像陈燕这样年轻,这样天真,以为爱情就是全世界。

"燕燕,"白依依的声音轻下来,像哄一个闹觉的孩子,又像是说给多年前的自己听,"别闹了。你姐夫……我老公,他现在真的病了。发烧,三十九度,躺在床上起不来。我出来之前,他还在睡。等他好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行不行?"

"你让他给我回电话?"陈燕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像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你保证?"

"我保证。"白依依点头,目光平静,"我会照顾好我老公。他的一切,我都会照顾好。"

"我老公"三个字,又一次,像针一样扎进陈燕的耳朵。

陈燕的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把脸埋进膝盖,像只受伤的刺猬,把自己团成最小的一团。那声音很小,却撕心裂肺,听得白依依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发动车子,加快了车速。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陈燕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导航冰冷的提示音。

陈燕突然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氏集团,白依依。"白依依目视前方,"以后,你可能会在我手下做事。"

"秦氏集团……"陈燕喃喃重复,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她想起上个月,在宝来宾馆,她告诉姐夫自己被秦氏录取了,姐夫惊道"秦氏集团"。原来,那个女人也是秦氏的。原来,姐夫早就进了那个世界,而她还在门外。

"那我姐夫呢?"陈燕又问,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也在秦氏集团?"

白依依不说话了。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道封闭的闸门。

陈燕靠在座椅上,眼泪无声地流。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田野、电线杆、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褪色的画。姐夫不要她了。姐夫有了别的女人,有了更好的生活,有了她够不到的世界。她算什么?她只是个小姨子,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一个连"老婆"的名分都没有的可怜虫。

可她还是不甘心。她想起上个月,在宝来宾馆,姐夫抱着她说"心里只有你"。那是假的吗?都是假的吗?那两次肌肤之亲,那些喘息和汗水,那些"我只要你"的誓言,都是假的吗?

车厢里又安静了一会儿。陈燕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白依依:"你……你刚才在工厂,丢了五万块钱。你不心疼吗?"

白依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五万?心疼什么?"

"五万不是小数啊……"陈燕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我姐夫干四个月才能挣五万……"

白依依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燕燕,你知道我一年薪水多少吗?"

陈燕摇头:"不知道。"

"两百万美金。"白依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报一个电话号码,"折合人民币,一千四百万左右。"

陈燕浑身一僵。她瞪大眼睛,像听到了一个天文数字。一千四百万?她掰着手指算,姐夫月薪一万二,一年十四万四千,要挣一百年才够。而这个女人,一年就挣到了。她开保时捷,她扔五万像扔废纸,她叫陆子初"我老公"——她配得上。

"你……"陈燕的声音发抖,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一年挣这么多?"

"嗯。"白依依点头,"所以五万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姐夫……我老公,以后也不会缺这些。他会过得很好,比在你姐身边好一百倍。"

陈燕沉默了。她看着白依依的侧脸,那完美的轮廓,那从容的气度,那举手投足间的矜贵。她忽然明白了,她和这个女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五万,不是五十万,是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鸿沟。

"我姐夫……"陈燕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最后的执念,"他哪里好?值得你……值得你这样?"

白依依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笃定:"我老公哪儿都好。他善良,他真诚,他护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算计。燕燕,你以后会懂的,有些人,你遇见过,就知道是命里注定的。"

陈燕没说话。她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

车厢里又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白依依看着前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陈燕听:"燕燕,好好珍惜你现在的大学时光。该谈恋爱就谈恋爱,该玩乐就玩乐。等你大学毕业之后,就会为了工作奔波,为了生活忙碌,不会再有这种惬意的时光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四年,就是上大学的四年。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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