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家族百年沿革
华夏文脉绵延千载,宗族门第最重根脉谱系,尤其渡海迁台的世家大族,尤重族谱传承。秦氏一族,自上世纪中叶由大陆渡海迁台,历经三代经营,从一间贸易行、几包南洋货,到如今全球三十七座秦氏大厦、年利润逾五百亿的顶级财阀,其崛起之路,堪称华夏商界传奇。
秦氏第一代家主秦远山,布衣出身,渡海时身无长物,唯有一本账册、几包南洋香料。他在基隆港的仓库里支起木板床,白日跑码头、验货物、谈船期,夜间在煤油灯下对账。三十年筚路蓝缕,攒下第一份家业,在台北置下第一栋小楼。他娶大房正妻柳静茹,生三子:秦宗恒、秦宗尧、秦宗礼;纳侧室白清禾,生三子:秦宗硕、秦宗晚、秦宗舒。六子成人,秦远山将家业分作六份,却牢牢攥着决策权,定下铁规:秦氏子弟,不得分家,不得内斗,违者逐出族谱。此规一出,秦氏三代未生内乱,根基稳固。
秦远山晚年,长子秦宗恒执掌集团二十年。所谓"开拓新加坡市场"的功绩,实则是秦远山早年布局敲定、暗中扶持铺垫好的。秦远山为顾及长子颜面威望,将功劳记在秦宗恒名下。此事已正式记入秦氏族谱与集团史料,对外永远算作秦宗恒的功绩。其余五子,秦宗尧、秦宗礼、秦宗硕、秦宗晚、秦宗舒,皆庸碌守成,无一人能扛鼎。二代六房,看似分治,实则大权仍系于秦远山之手。
七年前,秦远山拍板,将秦氏集团交予第三代秦苒。秦苒本为大陆常州被拐孩童,被二房秦宗尧夫妇收养,秦远山钦定录入族谱为二房嫡女。她二十五岁接任,彼时秦氏十一座大厦,偏居东南亚,主营传统实业商贸地产农林矿产,利润率偏低。她第一刀裁了四千七百人,第二刀砍掉三个亏损事业部,第三刀将家族元老全部架空,换成自己的人。
此后七年,秦苒未睡过一个整觉。纽约金融风暴里七十二小时不合眼,保住一笔跨境并购;柏林车间里和德国工程师调产线调到凌晨四点;伦敦拍卖厅里跟中东买家竞价传世油画;深圳、上海、南京的工地上,看着图纸变成钢筋水泥。她一手将秦氏从十一座大厦扩张到三十七座,新增二十六座遍布北美、欧洲、中东、大洋洲、中国大陆。业务从传统实业升级为金融科技、奢侈品、高端制造、新能源、跨境电商、离岸金融、数字科技。年利润从十数亿级跃升至五百亿以上,盈利能力增长达五十倍、一百倍。
秦苒七年铁血集权,将秦氏从区域性传统财阀扩张为全球顶级财阀。她三十二岁召开宗族大会,颁布三条铁规:权力下放允许第四代进入分公司任职但严控裙带;秦家女儿一律禁止外嫁只能招赘;以身作则嫁给底层入赘男陆子初,以自身姻缘树立家风范本,彻底扭转秦家门第虚荣风气。
秦远山靠一个"信"字起家,秦宗恒靠一个"守"字保业,秦苒靠一个"拼"字拓疆。信、守、拼,三个字,秦氏三代的家风。秦远山说做生意是播种浇水,急不得;秦苒说快的前提是准,她已经准了,现在需要快。她怕死,每一步都怕输、怕亏、怕万劫不复,所以宁可慢不可错,宁可少不可贪。
如今秦氏三十七座大厦,秦苒为第三代总裁,全球布局已成,欧洲总部落地布鲁塞尔,顾远舟执掌。秦氏百年,从一间贸易行到全球财阀,三代人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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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下班
中国大陆,常州溧阳。
晚上九点十七分,陆子初走出厂门。
夏末的溧阳夜里还是闷,像一口捂了整天的蒸锅终于掀开条缝,热气扑脸。他摘下沾满机油渍的鸭舌帽,抹了把额头的汗,帽檐上"恒通精密"四个字已经被洗得发白,边角起毛。
今天加了两个钟头班。流水线那头临时插了批急单,主管老周拿着单子过来拍他肩膀,说子初你留下,这批活赶明早出货。他没说什么,点点头,把已经脱了一半的工服又穿回去。
一万二的月薪,在这家厂子里算高的。但高的代价是每天十二小时,早八点到晚八点,中间两顿饭各二十分钟,蹲在车间角落扒拉。一周休一天,周日。今天周六,本来不该加班,但急单来了,就得有人顶上。
陆子初顶得最多。不是他好说话,是他需要钱。
他沿着厂门外那条水泥路往公交站走,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滋滋响,光忽明忽暗。路边停着几辆拉货的大车,司机蹲在轮胎旁抽烟,烟头一明一灭。陆子初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红南京,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升起来,混着夏末的潮气,他深吸一口,肺里一阵辛辣,人反而清醒了些。
他闻了闻自己,袖口一股金属切削液的腥甜味,混着汗酸味,不好闻。待会儿回家,陈菲菲又要皱眉。
想到这,他脚步快了些。
陈家住在溧阳城郊的一个小村落里,离城里只有几公里路,骑电动车十来分钟就到。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多是二层小楼带个院子,墙根种着丝瓜扁豆,夏天爬得满架都是。
陈家的小楼是陈父在世时盖的,有些年头了,白墙灰瓦,院子里有口老井,井台磨得发亮。陈母在院门口种了棵石榴树,年年开花,红彤彤的,就是果子酸,没人吃。
陆子初推开院门,屋里灯亮着,饭菜香混着柴火味飘出来。陈家没有楼道,进门就是堂屋,一张方桌摆在中央,五口人围坐,还差他的位置。
"子初回来了!"陈虎先看见他,大嗓门招呼,"快快快,就等你了!今天有红烧排骨,我老婆下午专门去城里菜市场挑的肋排!"
陈虎坐在靠门的位置,四十出头,包工头,皮肤黝黑,手掌宽大,指节处全是老茧。他旁边是妻子蒋婉,正端着汤碗往桌上放,看见陆子初,笑了笑:"子初,洗手吃饭,今天累坏了吧?"
陈龙坐在另一侧,今年四十二岁,比陈虎大两岁,瘦些,戴着副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份报纸——他在城里开报亭,报纸是营生,也是习惯。他抬头看了陆子初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伸手把桌上那盘排骨往陆子初惯坐的位置挪了挪。
这个家里,陈龙话少,但心细。陈虎热闹,什么都摆在脸上。兄弟俩对陆子初都好,从第一天上门到现在,没给过他脸色。
陈母坐在上首,今年六十三岁,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眼神还清亮。她四十二岁那年生了陈燕,第二年丈夫就出车祸走了,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长大。她看见陆子初,招招手:"子初,来,坐奶奶这边。"
陆子初应了一声,在院里的水龙头下洗了手。他的工鞋是劳保鞋,厚底,沉,沾着车间的油泥,他没换,知道待会儿还要出来倒垃圾。刚走进堂屋,就听见东屋门帘一掀,陈菲菲出来了。
陈菲菲今年二十九岁,生得确实好看。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在溧阳这片算出挑的。她年轻时在城里商场卖化妆品,站柜台,见过些世面,也见过些有钱人。后来嫁了宋无疆——那时候宋无疆还没烂赌,开着家小公司,人模狗样,她以为自己攀上了好日子。
结果三年不到,宋无疆赌光了家底,欠下一百多万,跑了。生死不明。她带着四岁的儿子小宇,回了陈家。
陆子初就是那时候上门的。陈家招婿,媒人牵线,他在溧阳工厂流水线上班,月薪一万二,没房没车,老家在溧阳乡下,父母早亡,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陈菲菲第一眼看见他,心里是凉的——相貌平平,黑瘦,话不多,站在那像根木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从宋无疆那种"老板"跌到一个流水线工人,落差太大。
但没办法。债在那里,一百多万,利滚利。她一个人带个孩子,没工作,能怎么办?
陆子初上门那天,陈虎拍着他肩膀跟陈菲菲说:"这兄弟实在,我看行。"陈龙没说话,但点了点头。陈母拉着陆子初的手看了半天,说:"孩子,苦了你了。"
那是两年前的事。两年里,陆子初每个月工资到账,留五百块零用,其余全转给陈菲菲。她拿去还债,一笔一笔,到现在还了差不多一半。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骑电动车去厂里,晚上八点下班,九点多到家,一周休一天。休息日也不闲着,修修院里坏掉的龙头,帮陈虎看看工地上的图纸,或者陪陈母去城里医院拿药。
陈菲菲知道他的好。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觉得自己漂亮,不该过这种日子。她觉得自己委屈,从柜台小姐到欠债寡妇,再到嫁个流水线工人。她看陆子初,有时候像看一根救命稻草,有时候又像看一个证明她失败的标签。
"你怎么才回来?"陈菲菲站在门帘下,眉头皱着,"都几点了?全家人等你一个。"
"加班。"陆子初把工服挂在院里的绳上,"临时插了批急单。"
"又是你顶?就你好说话,别人怎么不顶?"陈菲菲走过来,距离他两步远,停住了。她抽了抽鼻子,"你身上什么味?机油?汗臭?难闻死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陈虎的笑声停了,蒋婉端着碗的手顿了顿。陈龙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但报纸半天没翻页。陈母叹了口气,轻声说:"菲菲,子初累了一天……"
"累了一天就可以脏着吃饭?"陈菲菲打断她,声音尖了些,"小宇都在桌上坐着呢,他闻不得这些味,一闻就咳嗽。你让他把衣服脱了,手好好洗洗,再吃饭。"
陆子初站着没动。他看着陈菲菲,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挽着,脸上大概刚敷过面膜,泛着一层水光。她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是嫌他脏。
"好。"他说。
他转身走回院里,把工服脱了,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也沾了汗。他犹豫了一下,陈菲菲又开口:"T恤也换了,有味。"
陆子初没说话,从门后挂着的袋子里翻出另一件T恤——那是他备在这的,知道回家要换。他拿着衣服进了院角的卫生间,关上门。
水声响起。陈虎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菲菲,你……"
"我怎么了?"陈菲菲转过身,"我说错了吗?他一身油污汗臭,让小宇闻了咳嗽怎么办?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子初是加班,"陈虎压低声音,"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陈菲菲冷笑一声,"每个月一万二,加不加班都是一万二。他不多挣一分,我多说两句怎么了?"
"姐!"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东屋传来。门帘一掀,陈燕走了出来。
陈燕今年二十一岁,大三,在常州大学读书,周末回家住。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眼神很清亮。她走到堂屋中央,看着陈菲菲,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夫每天上十二个小时班,周末还要加班,工资全给你还债,你……"
"你懂什么?"陈菲菲打断她,"他工资全给我?那是他应该的!他上门到我们家,不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不给钱算什么男人?"
"上门女婿怎么了?"陈燕的声音也提高了,"姐夫进门两年,院里的水龙头坏了是他修,二哥工地上的图纸是他看,奶奶去城里医院是他陪。你呢?你除了嫌他脏嫌他臭,你还做过什么?"
"陈燕!"陈菲菲脸色变了,"你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姐!"
"你是我姐,但姐夫也是我们家的人!"陈燕毫不退让,"你下午接催债电话心情不好,就拿姐夫撒气?他欠你的吗?宋无疆欠的债,凭什么让姐夫一个人扛?"
"你……"陈菲菲气得说不出话,怀里的小宇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哼哼。
"好了好了,"陈母赶紧打圆场,"燕燕,别说了。菲菲,你也少说两句。子初还在卫生间呢,让他听见像什么话。"
陈燕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陈菲菲抱着小宇,站在那,胸口起伏。她看了眼陈虎,陈虎低着头抽烟,没看她。又看了眼陈龙,陈龙继续看报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最后她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水声还在响。
她抱着小宇进了厨房,门帘落下,没了声。
陆子初从卫生间出来,换了衣服,手洗得发红。他走到桌边,陈虎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来,子初,坐。排骨还热着。"
"谢谢二哥。"陆子初坐下。
陈龙终于放下报纸,给他盛了碗饭,递过来。陆子初接过,低声说:"谢谢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