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时春眼见一时抢不到母蛊,冬久又痛苦万分,已无法稳住身形,正屏息凝神在原地打坐,对抗发作的蛊毒,便折返回冬久身旁,查看他的情况:
“你的开始蛊毒发作了,让我帮你看看。”
冬久的额前已经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双目紧闭,时春说着伸手便要探向他的脉门,却被后者一把攥住了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她亦感受到了他滚烫似火的体温。
不顾在场众人,时春干脆一个翻身跨坐在了他身上,抱住了他,以自身蓝田玉之冰冷触感,在帮他降温的同时,悄悄从指尖释放出了一丝灵力,从二人接触的部位没入体内。
此时的冬久被蛊虫蚕食着心脏,蛊虫在他体内游走,痛楚传达到了四肢百骸,时春能够通过灵力清晰的感知到,感同身受那钻心蚀骨之痛,见他竟被折磨至此,不禁泪流满面,将他抱得更紧了。
在场众人只觉周遭霎时妖力暴涨,只见时春抱着已经昏迷的冬久,二人衣袂翻飞,飘在半空中,空气中瞬间灵力充沛,有无数光华流转在他们周身。
“还愣着干嘛?快快布下伏妖阵法!”流峰气急败坏地对在场的捉妖师吼道恨铁不成钢,“真是一群废物!”
在场众人这才忙碌起来,开始布下复杂的伏妖阵法,现在看来将聚灵玉活捉是不可能了,只能将其重伤后带回,此阵法便是关键。
一旁的流莹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边,声音略带玩味:“真是有趣,他们竟还未认输,如今若想破局只有……”
源源不断的灵力被输送到了冬久体内,堵住了他外泄的缺口,五脏六腑的侵蚀也稳住了,却无法完全修复他的身体。
时春渐渐感觉力不从心,一时脱力松了手,向后摔去,眼看要坠落下去,恢复意识的冬久一把回抱住了她,带着她平稳降落到地面。
此时伏妖阵法已初具雏形,冬久丝毫不在意现在的处境,只专注于怀中面色苍白之人:“小春,你这又是何必,我不值得你如此,我不想你这样……”
“不,你值得,”时春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明白眼下想脱困只剩下一个办法,她抬手抚摸着他的眉眼,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那第三件事,我想好了,你摸摸我的头吧!”
如此简单的事情她脱口而出,却让冬久心如刀割,他自然明白她所说的意味着什么,聚灵玉认主后,他将获得她的全部力量,不过这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时春了。
“不,不要,小春,别离开我,我们说好了一起回‘春’,我还要喝你亲手酿的酒。”
方才还桀骜不驯的人,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他用力地拥抱着心爱之人,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时春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约定好了的事我不会失约,下辈子,我们再一起经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吻向了他,握住了他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不……小春……”冬久目眦尽裂,他看着怀中的人慢慢消散。
苏忱翊的灵魂也沉浸在冬久悲痛的情绪中,这时有一双手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阻挡了他的视线,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没事了阿忱,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意识朦胧的苏忱翊,感觉到有人趴在他的胸口上听他的心跳,然后又伸手探他的鼻息,嘴里还嘟囔着:“奇怪了,怎么还不醒!”
他强忍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继续装睡,谁料那人一番折腾后,得寸进尺,将手伸向了他的衣服里面,想到还有外人在场,他无奈抬手精准无误地捉住了她的手腕,坐了起来。
“诈尸了?装不下去了吧!”纪予安看着他醒了笑道,随后话锋一转,“阿忱,好久不见!”
后者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刚经历了那样的梦境他总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俩这操作早就惊醒了在场第三人。
这狗粮算是吃够了!
董时看着抱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而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有些局促不安。
见他站起身来,剩下二人这才想起来正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转述给他听。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们,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你们应该猜错了。”
他说着摘下了头上一直戴着的棒球帽,露出了一头白色短发,对着他们短促地笑了一下:
“我这白发是天生的,家里人一直以为我是患有什么遗传性疾病,但医院什么都没检查出来,现在看来我应该并非冬久的后代,而是他的转世。”
说完,他伸手握着脖子上那枚仍旧流光溢彩的玉玦,感受着它的触感:“希望这一世能够有机会遇见她,和她好好在一起,完成当初的约定!”
像是回应他所说,他手中的玉玦迸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辉。
亲身经历了整个故事的纪予安他们也感慨万分,异口同声地安慰他:“一定会的!”
董时离开时与他们道别,随后走进了落日余晖下,可纪予安却能看见他的身旁跟着一个身穿绿色襦裙的少女,正满脸笑意地仰头看着他。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地转头以眼神询问苏忱翊,后者冲她点了一下头,她随即意识到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也能看见,最终他们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街角。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