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莹看着对面两人,愤然收回了水袖,她制的这毒无色无形无味,只对妖有效,对人却无害,她不解冬久从何得知。
“小春,你受伤了!”冬久把时春轻轻放在地上,第一时间检查着她的伤势,心疼地帮她擦拭嘴角的血迹,抓着她的手给她疗伤。
在场众人见方才咄咄逼人,打得他们叫苦不迭,被围攻也丝毫不落下风的少女,如今在他面前瞬间变得柔弱不堪,眼眶中盈满了泪水,跟他告状:“你怎么才追上来,他们欺负我!”
众人:???
冬久:???
时春这语气中带着嗔怪,她撒娇委屈的模样,让冬久一时方寸大乱,他本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淡漠的回复一句“无妨”,这下倒让他更加心疼她了。
“乖徒,快抓住她,跟我们一起回熙落山,你此次立下大功,下任掌门非你莫属,”流峰见状也是喜不自胜,催促冬久带走时春。
正专注给时春疗伤的某人闻言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满含歉意地注视着她,安慰道:“对不住啊,那两串冰糖葫芦吃完齁甜,影响了我的速度。”
前者听罢差点装不下去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让嘴角不要上扬,回望向那双只装得下她的眼眸。
这边你侬我侬的,那边众人看着他们面面相觑,对于自己徒弟今日的所作所为流峰很是不满,吹胡子瞪眼地盯着他。
双方对峙良久,终是流峰先按捺不住,吼道:“冬久,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你是捉妖师,你修行多年怎能与妖混在一起,如此行径你对得起师门教诲吗?”
冬久脸上的笑意敛去,这才转过身,目光森冷下来看向对方,将时春挡在自己身后质问道:
“我的身份?我当然记得了!我并非捉妖师,而是樱花妖,那座熙落山本是属于我的“夕落山”,你们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不仅擅自开宗立派,还欺我瞒我,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他不禁怒火中烧双手攥拳,额前青筋暴起,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一句说完之时,其吼声令众人为之震颤。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
前世的事情他也想起来了吗?
时春心中惊疑不定,有千言万语,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听见叹息声,冬久以为她在担心当下二人的处境,随即牵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流峰面上表情微变,语重心长:“不曾想你竟已知晓,枉我苦心栽培你多年,你本是这一代最有希望的捉妖师,我一直把你当作继承人培养,隐藏你的身份,是怕你心存芥蒂,无心修炼。
没想到你竟本性难移,如今沦落到与妖同流合污,真是令为师心寒,老夫今日便将你逐出师门,你我师徒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去你的狗屁师徒情分,我当年好不容易转世修炼成人身,却因失忆遭你蒙骗,多年来我和夕落山的气运都为你所用,”冬久怒不可遏,对着流峰骂到,“可你们仍不满足,还盯上了小春,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已经收了夕落山,你们的野鸡门派另觅他处吧,你们布下了结界又如何,今日我们要走,你们谁也拦不住!”冬久除了时春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哼,你真以为老夫当初捡到你之后就对你一点没设防吗?”见真相已被点明,流峰亦不再与他虚与委蛇。
“初见时我便知你并非寻常人,在你体内中下了噬心蛊,如今它已在你体内沉睡了数十年,得你的精血滋养壮大,一旦我将其唤醒,纵使你有天大的能耐,也将受尽折磨,最终难逃死路一条,届时我再将聚灵玉带回去。”
听罢,冬久还未有所动作,他身后的时春便身形微动,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流峰身后,掐住了他的脖颈,速度之快令在场之人都措手不及。
“小春,你不必如此,小心他们……”冬久也想要过去,可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凝滞了一瞬,灵力也开始一点点流逝,为了不让旁人看出异样,他选择站在原地。
而时春却能看出他身体的不适,方才她被围攻时尚且能漫不经心,游刃有余。
可一见他们伤害了冬久,她气急了,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手上的力道加重,咬牙切齿道:“快把母蛊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他!”
被挟持的流峰喉咙中响起“嗬嗬”声,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可惜你抓错了人,母蛊不在我身上,他们也不知晓在何处,哈哈哈哈哈!”
“他体内的噬心蛊已被唤醒,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就会被钻心蚀骨,而后真气凝结,灵力散尽,全身经脉枯竭而亡。”
一旁的流莹,冷漠地看着时春掐着自己父亲的脖子,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上的一个檀木盒。
想必里面装的就是母蛊!
时春想着,松开了对流峰的钳制,欺身上前抢夺流莹手中之物,二人见招拆招,一时打得难分胜负,众人也无法插足,只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暴怒的时春,忍不住质问她:“你与溪洛不是好友吗,为何也要置他于死地。”
“笑话,人与妖怎能毫无芥蒂成为朋友,我当初接近他,自然是为了获得你的力量!”流莹理直气壮道。
人和妖又如何,他在恢复记忆之前亦能爱我护我,他不能死,他值得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