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手按在答题卡上,右手握着2B铅笔越涂越快,丝毫不在意左右两边的女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一个拼命使眼色弄得眼泪都挤出来了,一个不停做小动作打手势,手都快抽筋了,见纪予安仍无动于衷,二人顿时怒火中烧,互相对上了眼神。
朝希在草稿纸上随便写了几个答案,团成团正要扔出去,纪予安“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边的动静早就被她察觉了,她在两人咬牙切齿地目光注视下交了卷,随即拿了包离开了教室。
纪予安低着头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拷问一下身后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男生,奈何自己对这个学校并不熟悉。
思考太过于投入的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走的不是直线,直到身后一阵大力袭来拽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脚步:“你能不能小心点,路都不看!”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歪到了楼梯口,下一步就要踩空了,但此时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里,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热,她蓦地手腕一翻,抓住了他的胳膊,回头揶揄道:“有温度,原来你不是幽灵啊!”
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带着黑色鸭舌帽,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真切的男生,在听完她的话后如同触电般松开了她,猛地抽回手,声音带有愠怒:“你胆子是真大,都没搞清楚眼下的状况就敢这样,还真是嚣张。”
“因为我知道这里是梦啊!没有人认识我,我也无所畏惧,待到梦醒时分一切清零。”纪予安向后靠在楼梯间的扶手栏杆上,以慵懒的姿态与他对峙。
男生宽肩窄腰,大长腿,即便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不清脸上的五官,他也有着掩盖不住的帅气,还真是对自己胃口。
殊不知纪予安的这些想入非非,全都一字不落地被后者知晓了,后者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怕自己比她先破防,眼中含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这回爽够了吧,你该回去了。”
“欸,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我们还能再见吗?”纪予安见他向自己靠近,知道梦该醒了,她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本来还想温柔点,看来你并不需要,”男生收回了泛着幽幽蓝光的指尖,直接把她拉到了走廊边,伸手一推她就翻了下去,从教学楼高空坠落,与此同时她脖子上的蓝色水晶项链也亮了起来,紧接着纪予安尖叫着陷入了黑暗。
纪予安一拍桌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问题?”戴着老花镜的秃顶男老师向她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她顺利吸引了整个教室同学的目光,意识到现在军事理论课还没下课,孟吟又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提醒她回神,万众注目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不好意思老师,我坐太久了,站起来活动一下!”
闻言老师抬手看了眼手表,摆了摆手放过了她,示意她坐下:“快下课了,同学你再坚持一下!”
不料纪予安刚坐下,下课铃声就响了,老师只好无奈宣布下课,走出了教室。
孟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见纪予安还愣着没动,问道:
“你没事吧,刚刚打着游戏看你倒在了桌上,我叫你又叫不醒,动静再大点又容易引人注意。”
后者安慰道:“没事,老毛病了,做了个梦,不用担心。”
说着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脖子,而后才开始把书本往包里装。
纪予安的眼神又飘向了斜前方的那个座位,发现那里居然空无一人,可她明明记得那儿坐了一个男生,面前还放了课本,现在看着又像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向孟吟问起,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你睡傻了吗?我们前面那排一直都没有人啊!”
纪予安只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在自己弄清楚前她暂时不打算告诉孟吟,而是聊起了晚饭吃什么。
但她走在路上一直心不在焉的,对今天发生的事耿耿于怀,想再回去看看。
于是她刚走出教学楼又对孟吟说:“我蓝牙耳机,忘在教室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孟吟撒谎。
“我陪你去……”孟吟刚开口就被打断。
“不用了,你在这等我就行,我马上就回来。”纪予安的话顺着风声传进了孟吟耳朵里,后者站在原地看着她在走廊上奔跑起来。
纪予安气喘吁吁地停在3119的教室门口,就看见刚才还空着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生,他的视线落在窗外,脖子上的沙漏吊坠里的细砂反射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染上了一抹殷红。
男生看向她时藏住了自己眼底的一丝情绪,疑惑道:“有事?”
看清了他的身形,又听见他那跟梦里一样带有磁性的声音,这时候纪予安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鼓起勇气想了好几种说法,最后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在梦里见过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话怎么听起来都不对劲啊喂,在场两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男生明显不相信她的说辞:“同学,你的搭讪水平堪忧啊!”说罢,他起身离开了教室,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知道自己失败了,而且还是一败涂地。
“拿个东西这么久,发什么呆呢?”孟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拍了一下纪予安的肩膀,“蓝牙耳机找到了吗?”
“找到了,走吧,我请客。”纪予安收回目光,二人一起离开。
不过某人要是回头,就能看见刚刚离开了的男生,又出现在了她们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