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屿提剑走向结界,结界周围带着异常的气流,霜屿的碎发凌乱地飘飞在半空。
黑色衣袍随气流而起,像是暗夜里的飞蛾。
泛着淡淡光晕的结界不断波动,霜屿指尖刚一触碰,刺骨的凉意便顺着指尖蔓延。
就在掌心贴上结界的刹那,方才还狂乱涌动的气流,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连周遭的风都骤然噤声。
傅子清眉头一紧,下意识想要阻止,可转瞬之间,一道狂暴至极的气波轰然炸开。
傅子清靴底在地面划出一道极深的划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身处结界之前,位于气波正中心的霜屿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当霜屿体内的灵气注入结界时。
她感到熟悉,这结界的主人在欢迎她的到来。
耳边的风加大了嚎啸的力度,可结界专门为霜屿开辟了一条道路。
没有犹豫,霜屿走了进去。
她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当她什么都没有时,就不再害怕失去。
结界细密的包裹着霜屿,她身后被气波攻击的傅子清正咬着牙艰难向前。
“等我,别再丢下我……”
霜屿眼神空洞的抬起,被结界周围的灵气包裹,她竟然也有些恍惚,这句话。
也好熟悉。
好奇怪,怎么回事。
傅子清眼底是藏不住的焦急,“等我。”他费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霜屿,哪怕是一片衣角。
可事与愿违,霜屿冷淡的阖上眼,任由结界将她包裹,身体传来柔软的触感。
这触感很像小时候她吃的馒头,软软的。
意识变得低迷,就连耳边傅子清的哀求也消失了。
霜屿遵循着本能迈出了脚,脚下传来不同于泥土的坚硬冰冷感,仅凭这一个感觉,她就确定,她进入天牢里了。
紧闭的双眼感觉到细微光亮,等她再次睁开眼,她果然看到了面前闪烁的烛光。
周围带着冷气的墙面还挂着白霜,悬挂在粗糙质感石墙上的烛光也只是照明罢了。
天牢内寒气不减,霜屿站在天牢内身体很快就得到适应,她冰凉的手心逐渐回暖。
握紧剑柄的手指也不再坚硬,霜屿深吸一口气,顺着烛光走在天牢内的走廊道里。
天牢幽静,这份幽静反而让霜屿心生寒意,她抬起手,试探着将手扶上墙上突出的碎石。
碎石的触感滑腻,不如往常粗糙,霜屿脸色低沉,抬眼望向走廊最暗处。
她内心难掩的抑郁沉闷感袭来,她眼神扫过每一个小牢房,以寻找云烬的身影。
可每一次扫过天牢内的小牢房,看到那或是散落,或是堆砌的白骨,她喉咙里就犯恶心。
来自心里的恶心,或者说是厌恶。
冷湿湿的天牢里,积水并非来自地表,而是来自巡逻之人提来的水桶。
天牢的走道里静极了,只有水声“滴答滴答……”环绕在霜屿耳边。
霜屿低垂着眼,脚下一不留神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脚下传来黏腻的感觉。
霜屿胸口抽痛,她步子越来越小,仿佛上世脚上的铁链还未被斩断。
顺着烛火,霜屿一路走到了天牢最深处,那里甚至连烛火都不曾有。
黑压压的一片漆黑,霜屿就站在这黑夜里,手精准摸上了天牢的玄铁门。
玄铁门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刺耳又嘈杂。
黑暗里,霜屿精准锁定了一道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霜屿手握着剑柄站在玄铁门前斩断了固守的铁链。
黑夜里,她感慨道:“这陷阱,也真是不把我放眼里。”
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只是微微颤身。
“引我来此,是何故?”霜屿问得笃定。
进入天牢一路上她未见任何守卫,就连天牢里的机关都被法术扼制了,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绝对不可能,但霜屿又实在好奇,到底是谁引她来此,清枫先生真的是玄真长老的人吗?
带着仇恨与猜忌,霜屿义无反顾地踏进了牢房。
“你到底是谁!”说着,霜屿手心里凝聚起火焰,火焰照亮了阴暗的角落。
借着火光,霜屿也看清了蹲在墙角之人。
“霁月,怎么是你!”霜屿瞳孔骤然一缩,满心的警惕于瞬间消散。
蹲在角落里的霁月缓缓抬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抱歉,我也是被逼无奈。”
说罢,一道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霜屿身后的铁门轰然闭合,沉重的落锁声在死寂的天牢里格外清晰,以及那声怒斥:
“大胆霜屿,竟敢擅闯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