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时景回答得干脆:“不用了,有人接我。”
梁时景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陆悠栖远远地跟在后面。
贺珩回来接我吗?要是没来,要怎么和他解释呢……?
梁时景也不确定贺珩会不会来。
“滴滴——”
两声喇叭声响起,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福特,贺珩降下车窗喊道:“梁老师,我在这!”
梁时景松了一口气,小跑过去。
贺珩下车打开后备箱,接过梁时景手里的口袋,问道:“怎么这么多东西?”
“学生送的。”
贺珩故作惊讶道:“你这群学生们,还挺细心啊,这些惊喜我都想不出来。”
梁时景勾了勾嘴角,“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好。”
梁时景自然地坐进副驾驶,从手扣里拿出一颗水果糖扔进嘴里,闭上眼睛不理会车外发生的事。
车外。
贺珩手搭在车顶,注视着站在远处的陆悠栖,略带挑衅的问:“陆老师,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啊,我顺道送你一起回去,怎么样?”
陆悠栖冷淡道:“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贺珩觉得自己再看他一眼就要恶心到吐了,“哼”了一声后上了车。
晚上车流不多,贺珩开着窗在江边行驶,凉嗖嗖的晚风把梁时景的困意给吹走了。
贺珩偷偷看了梁时景好几眼,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和那个陆悠栖到底怎么样了?”
“说清楚了。”梁时景难得正经回应这个问题,“他说他不会再自讨没趣,不会再纠缠我。”
贺珩冷笑一声道:“你信他?就他这样我可不信他会善罢甘休。”
梁时景摇摇头,“我觉得他应该能做到,你先别主观代入。”
“我这是就事论事啊。”贺珩伸出一只手,压下大拇指,“我给你列出个一二三啊?”
“第一,这人今年三十了吧。
“第二,都三十岁了,四舍五入就好奔四了,一没车、二没房!就脸长得算能看得下去的,他拿什么跟你谈感情?”
贺珩越说越激动,红灯变绿都没看着。
“绿灯了。”梁时景提醒,“你别这么激动,我又没跟他在一起。还有,你知道的我都知道,我自己会考虑。”
贺珩:“行,好话我就说一遍,你要是能看上这种人,我都没脸跟你做邻居。”
梁时景不解道:“这跟和我做邻居有什么关系?”
“你别管!”
回到家,贺珩把那帮小孩儿送的礼物,都堆到沙发上,梁时景看着一桌子十几道菜问道:“今天什么日子?你做这么多菜干什么?”
贺珩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梁时景一眼,“今天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你怎么知道?”
贺珩把梁时景推进卧室,“快去换衣服,那帮小屁孩儿都能记得的,我必须能记得啊!”
饭桌上,梁时景看着在他换衣服时,突然冒出来的蛋糕出神,突然笑了出来。
贺珩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啊?”
梁时景憋住笑,指着蛋糕上的图案问道:“这个天鹅怎么这么丑?”
贺珩无语,“这是冰点,多老的东西啊,好吃就得了呗,你管他好不好看呢?”
“你不是不让我吃凉的吗?”
“这不是怕你在学校吃完蛋糕之后,回来怕腻吃不下吗。”贺珩解释:“再说了,吃一点点应该没事吧?你应该没那么脆皮。”
“没事。”
两人光速解决晚饭,贺珩又把冰点拿回桌上,“我就给你插一根蜡烛得了,一岁多好,屁事儿不用管,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哇哇叫两声还有人夸。”
灯光昏暗,梁时景出神地看着一边喋喋不休一边给他点蜡烛的贺珩。
和刚才学生给他过生日的感觉很不一样。
学生给他过生日,他多的是对这一年相处下的欣慰,而贺珩给他的感觉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梁时景想,此时此刻的贺珩在他心里不再是一个单单能用邻居或朋友称呼的人了。
而是在他人生里出现的一个特别的人。
二十七岁快结束的时候,贺珩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可以说他是强硬地、死缠烂打地把“贺珩”两个字刻在他生活的每一处。
让他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想到这个名字。
贺珩点燃蜡烛,抬眼看见梁时景竟然在掉眼泪,他抽起一张纸,递到他眼前,“你哭什么啊?过生日不能哭,快擦擦。”
见梁时景没反应,贺珩只好自己拿纸擦干梁时景的泪水。
“你这像谁欺负你了似的。”贺珩说:“我是不是跟你讲过我最受不了人哭,别,别别,你怎么还越说越来劲啊!”
梁时景的眼泪掉得更快了,贺珩慌了神绕过餐桌蹲在梁时景脚边,“你说来,是不是陆悠栖那狗玩意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梁时景一把拉住贺珩,抽了抽鼻涕,囔囔地说:“好了,我就是泪失禁而已,你快坐回去,我要吃冰点。”
贺珩:“我上辈子绝对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遇到你这个难伺候的。”
“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伺候你一辈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