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诚发来的图片,背景是在电影院里。从拍摄角度看,是在那两人的斜后方,只能看到他们的侧脸。
而照片中人脸的主人,分明就是梁时景和陆悠栖。
贺珩关上手机,急切地朝主卧喊,“姐,我有点事儿,先走了!”
贺繁拉开门,看了看贺珩的神情,心中了然,“走吧,跟小姑娘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有事好好说。”
贺珩回道:“好。”
贺珩一路穿插在车流中,停在万达门口。正准备下车,却看见梁时景从三号门里快步走出来,陆悠栖紧跟在后面。
贺珩想了想又坐了回去,等着看他们会做什么。陆悠栖一把拉住梁时景的手腕,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梁时景也没惯着他,直接甩开他的手,回了一句,脸色不太好看。
梁时景拦下出租车,把陆悠栖独自留在原地,引来不少行人侧目。
“啧,这看样子不像好上了啊?”
贺珩摸摸下巴,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虎了吧唧的,老实儿在这晒着吧!”
梁时景坐的出租已经不知道去哪了,贺珩便夹塞出去,掉头朝家的方向走。
贺珩在梁时景家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心里暗自嘀咕: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从万达回家,哪用得了这么久?
疑惑间,楼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贺珩赶忙坐回沙发,假装气定神闲。
梁时景开门进来,一开始没注意到贺珩,低着头就往卧室走。贺珩不太高兴,抬脚踢了下垃圾桶,“哐当”一声响。
梁时景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贺珩,皱了皱眉问:“你跑我家来干嘛?”
唉,这语气听着挺冲的啊,怎么还气着呢?
贺珩笑着站起来,接过梁时景手里的袋子,“我来负荆请罪,让你不开心,是我的错。”
梁时景一愣,移开视线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继续。”
贺珩“啊”了一声,带着疑惑问:“继续什么?”
梁时景给了贺珩一个“我就说这么多,什么意思你自己领会”的眼神。
贺珩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给台阶不好好往下走,还往上爬?!
按照贺珩前两天的猜测,梁时景应该是因为燕肖然才闹别扭的。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惹他了,但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贺珩理了理思绪,回道:“燕肖然只是我大学同学,算上猫咖那次,我们也就见过两回。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根本就不熟。”
梁时景听到贺珩说他们只见过两次时明显有些震惊,他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
原来,是我误会贺珩了吗……?
贺珩看梁时景这吃了亏的表情就想笑,以为这局是自己胜了,凑过去嘚瑟地说:“哎呀梁老师,你的思想和脸蛋看样子不太相符啊!别给人想的那么坏。”
梁时景一脚踹在贺珩的小腿上,“赶紧滚,我不想和你吵架!”
贺珩脑子一抽,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你这是跟陆悠栖吵的挺凶啊,都懒得再吵一架了。”
梁时景的表情从呆愣变成恼怒,“你怎么知道!你又跟着我了?”梁时景不等贺珩狡辩,连拉带拽的把他带到门口。
贺珩扒着门框,竖起三根手指喊道:“我没有!我对天、对玉皇大帝发誓!”
梁时景一巴掌扇在贺珩左脸,“你对地、对阎王爷、对黑白无常发誓都没有!”
贺珩瞪大眼睛,问道:“你真生气了?”
梁时景趁贺珩分心,抬起一脚给他踹了出去,“我没事。”
“砰——”门被关上,梁时景回到卧室。
楼道里静悄悄的,梁时景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这几天他都没睡好,困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床头突然站着个人影,吓了他一大跳。
梁时景猛地坐起来,惊呼出声,“贺珩!你干什么!”
贺珩穿着他九成新的睡衣,抱着枕头站在那,看梁时景醒了,拉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端。
贺珩心满意足地说:“梁老师你放心,我刚洗了澡,睡衣也是洗过的,保证原汁原味一点不脏。”
“我问你来这干什么?”梁时景压着火气又问。
“我来睡觉的啊,我发现了,在你这睡觉还挺香的。”贺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哎我说梁老师,咱俩商量商量呗,我给你当保姆你让我在你这睡,怎么样?”
梁时景白了贺珩一眼,“得了吧,你收拾完的家,比我一年不收拾的还埋汰,警察来了都以为是案发现场。”
贺珩虽然被梁时景嘲讽了一顿,但他一点不生气,反倒还有点美滋滋的。
梁时景说完重新躺下,贺珩安慰着自己,被说就被说吧,至少这床让我睡到了。
“对了。”梁时景突然开口说:“明早我要吃吊炉饼、土豆汤,你去给我买回来,我只要吃九六六医院后面那家的。”
“你诚心的吧?”
“嗯哼。”
油烟机的噪声停止,贺珩拉开卧室窗帘,又把被子掀开。把自己摆成大字型呼呼大睡的贺思诚,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贺珩看他赖着不起来,转头把窗也给打开了,“快起来,你马上就要迟到了!”
“什么!”贺思诚听后,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几点了?”
贺珩看了眼手表,说道:“你只有半个小时换衣服吃饭的时间了。”
贺思诚松了一口气,“没事,来得及。”
两分钟后,贺思诚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舀粥的勺子,昏昏欲睡。贺珩敲了敲桌子,他才继续吃。
贺珩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炒鸡蛋放进他的碗里,“吃点菜,还能光喝粥啊?”
“嗯……”贺思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筷便快步冲向沙发,险些摔倒。他翻着书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贺珩跟着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贺思诚回道:“昨天我和几个兄弟干了点好事儿,梁老师让我们抄政治提纲,我还差一点没抄完。”
“这有什么的?”贺珩放下心来,继续说:“你等一会早自习接着写呗。”
贺思诚摇摇头,视死如归地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水性笔,“舅,我跟你讲啊,梁老师尖得很!早上站门口堵着,交了才让进班,我可不想爬走廊写。”
贺珩从贺思诚手里抢过本,“吃饭去吧,我给你抄。”
“真的假的?”
贺珩:“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靠!老舅我爱你,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贺珩拿着东西半扶在桌子上抄写。
贺思诚在一旁扒拉着饭问:“舅,梁老师今天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