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了,舅?我吃好了。”贺思诚嘴里叼着柠檬茶的吸管问。
“没事,吃好了就走吧,我送你回家。”说着,贺珩擦掉眼角的一滴泪,拎起他的书包往外走。
贺思诚紧忙拽了一张纸,边擦着嘴边往外追,“舅舅,我不想回家!”
贺珩交了停车费,上车打着火拐了出去,顺手从车扣里拿了根烟叼在嘴里问:“不回家你去哪啊,我一会还要回店里干活呢。”
“那我就跟你回店里吧,我去找婷姐和让哥玩。”贺思诚无所谓地说。
“也行,”贺珩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这事你妈知道了,我可不护着你啊。”
贺思诚打了个冷战,“应该不能这么倒霉吧……”
过了红绿灯,车子刚好路过贺珩以前的中学。操场上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还在疯玩,贺珩忍不住感慨,年轻可真好啊。
虽然他还不算老。
在店门口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车位停下,两人下了车,过马路进了店里。
店里已经有了两三桌客人在那喝酒。
从包房走出来个抱着空酒箱的小姑娘,她看见他们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珩哥,思诚,你们来了!”
“我来吧。”贺珩接过她怀里的酒箱问:“老刘他们呢?”
“买肉去了。”韩婷用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招呼贺思诚进来坐。
贺珩没坐多久,又过来四个人。点菜、上菜这些活儿全是他一个人包办,忙忙活活的,一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贺珩撸起袖子,刚把一箱青岛啤酒抱到地上,门铃响了。
是老刘和李让拎着几大袋肉回来了。
“珩哥!今儿个来这么早啊!”李让把肉放进后厨后,出来给了贺珩一拳。
贺思诚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把画本扔在桌子上跑了出来,“让哥!”他喊了一嗓子冲上来抱住李让。
李让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调侃道:“是不是长个了?”
“那必须的!我都一米八六了。”贺思诚仰着脖子,得意地说:“还是让哥眼神好使。”
“你舅上次喝大了说,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一米九了,你还是得多吃点。”李让听见老刘在叫他,便走向后厨回头喊道:“等晚上让老刘给你开小灶,玩去吧,我们要忙了!”
嘶……我现在十七岁,舅舅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一米九了,可我妈现在怎么也才一米七呢?
贺思诚思索着回到后屋,抱着画本继续画漫画。
外面的客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又走了一批又一批。
贺珩穿着围裙,端着一盘烤好的肉和面包片走进来,放在桌子上抽走贺思诚的画本,“别画了,先吃点,一会送你回家。”
贺思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几点了?”
贺珩翻看着贺思诚的画本,回道:“六点半,一会来吃饭的人就多了,我得先给你送回家。”
“哦,好吧。”贺思诚吃着肉串略带失望地回道。
吃饱喝足后,贺思诚把画本放进书包里,跟着贺珩走出店门,临走前还从冰箱里顺了一瓶可乐。
“舅,我回去怎么跟我妈交代?”贺思诚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你还用问我啊?没问你你就不交代,问了再编两句。”贺珩连着车载蓝牙,笑着说,“你打架的时候想什么了?开学第一天就打架,我看你是不想念了。”
“舅,你这是给我出阴招呢?”贺思诚嘴角往下一撇,一脸不服气地摇着头,“我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然后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贺珩屈指弹了他个脑瓜崩,随即问道:“你们新班主任怎么是个男的?你说他长得漂亮,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呢。”
“我也没说是女的啊!你就说我们梁老师长得怎么样吧!”贺思诚据理力争。
贺珩回想了一下梁时景的长相。长得挺白净,就是脸上没什么肉,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那种。衣品不赖……跟我有一拼之力。
就是感觉有点太拿腔了。
贺珩点点头,实话讲,“确实漂亮。”
唉,这些话要是让那个梁老师知道了,不得给我酷酷来两拳,打成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啊。
把贺思诚送回家,贺珩就接到店里的电话,赶紧加快车速赶了回去。
晚高峰过去,店里的人渐渐少了,一直忙到凌晨雨停,最后一桌客人也送走了,今天才算结束。招来的服务员陆续离开,十分钟后店里只剩贺珩、李让他们三个。
三个人坐在桌前吃着剩下的盘肉。
贺珩把一片片肉烤出来推到他们眼前,“快吃啊。”
李让趴在桌子上摆手说:“珩哥,我闻一天油烟味了,真吃不下去。”
贺珩又看向韩婷,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回复。
韩婷开了瓶可乐,喝了一口说道:“珩哥,你家楼下流浪猫不是挺多的吗?把这肉带回去喂猫吧,扔了可惜。”
贺珩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于是去捞了个塑料袋回来,把烤好的肉和虾都装了进去,对两个哈气连天的人说:“好了,都回家吧,明天中午过来就行。”
“走了珩哥,明天见。”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李让和韩婷两人动作麻利,套上厚外套打过招呼后,前后脚走出门,朝路对面的小区走去。
贺珩目送两人打闹着走进小区大门,才开车回家。
一个人听着随机歌单,一个人停好车,一个人喂猫然后上楼。
贺珩家住在十三楼,一梯两户。
但他从搬过来那天开始,就没见过对面那户邻居一面。门口除了换季时偶尔变化的几双鞋外,连垃圾袋都没有放过。
贺珩琢磨着,可能是自己每天中午起来上班,凌晨才回家,刚好跟人家的时间错开了吧。
开门回家,把外面的衣服一脱,贺珩就躺在床上闷头睡了过去。
对,他裸睡。
睡衣买回来后除了冬天取暖不给力的时候穿一下,平时就是个挂在衣柜里的摆件,他甚至连吊牌都没拆。
在贺珩睡得正香的时候,一个男人湿漉漉地走出电梯,疲惫地脱下白鞋,走进隔壁房门。
他将银框眼镜取下放在茶几上,才给自己冲了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