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华理直气壮:“打麻将有什么难的,林大人聪明才智,一学就会。何况我这儿的女工们都会麻将,帮着点就是了。”
又低声说道:“我坐她上家,让着她,给她喂些好牌就是了。”
张盼月看几人一脸关切,也眨了眨眼,笑说自己并非一窍不通,夜有所了解。
于是沈云华喜滋滋坐了她上家,本想手把手教张盼月,却忘了麻将就算看不见,也还能摸。
而张盼月从前虽然看不清牌,但摸牌打得一样好。
她头脑灵活,算牌算得又快有准,专盯着沈云华骗,连胡了好几把。
虽然几个人在家里打,用的筹码小,但也架不住张盼月次次从沈云华身上坑钱。
眼见着钱包越来越瘪,沈云华很快就嚷嚷着不玩了,又叫了一个丫头过来,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张盼月的旁边,给她数银子。
张盼月笑着杠了四张牌,跟她说:“好好伺.候,往后还跟着我打牌,我就给你赏银。”
沈云华听到“银子”就来气:“这都是我的银子!”
张盼月转过头去,笑得快要背过气去:“我赢了就是我的。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赢回去。”
换下一把,沈云华把姚瑾涵换下来,摩拳擦掌地跟她说:“瑾涵,你帮我看着点,我肯定要赢了她。”
“赢了她,钱算谁的?”
沈云华瞠目结舌,还没来得及分账,就听见张盼月抢着喊:“姚大人,别帮她,要是我这把点了云华,钱咱俩五五分。”
姚大人见钱眼开,一屁股坐在了沈云华方才坐着的椅子上:“银子都是小事,我和林大人一见如故,一早就视为知己了。”
沈云华大怒:“她是我妻子,你是我发小!”
很显然在牌桌上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沈云华这一把输得一塌糊涂,又忍着心痛掏了银子。
等收桌的时候,张盼月赚得盆满钵满,带着沈云华,去给全家上下买京城第一酒楼的餐食,说要回来好好犒劳各位。
所有人都笑嘻嘻,唯独沈云华哭唧唧。
跟着张盼月出了门,坐上马车,沈云华还没来得及哭,怀里就被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
张盼月靠在沈云华的肩膀上,风情万种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妾身今天赢回来的钱,都给夫人补贴家用。”
沈云华方才还气得上蹿下跳的心被张盼月攥紧了,扯出胸膛,放在手里安抚,像是被羽毛轻轻刮过。
彻底失序。
怎么能说张盼月不会和她做夫妻呢?只要掏出了真心对待,一切都是无师自通的。
“这都是娘子凭本事得来的。”
沈云华把银袋子重新塞回了张盼月的怀里,握着张盼月纤细的手指,感觉心里痒痒的,很想一根一根亲过去。
张盼月收了钱,挣开她的手,指尖轻轻从她的下巴上擦过去。她坐起来比沈云华矮几分,却仰着头,微微挑起眉头看着沈云华:“这不是看夫人大年初一心气就不顺,想要夫人……欢喜几分。”
她像是算好了时间,话音刚落,车就到了地方。
张盼月松开沈云华的下巴,轻巧地跳下了车,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沈云华下了车,乖乖跟在她的身后,像是条小狗。
*
初一过得平淡,第二日,有人来请张盼月入宫。
昨天夜里下了雪,整个世界都落了白,就连灯笼的红都不再鲜艳,仿佛都凋零。
年轻的女帝一夜白头。
武婉容即便是发动政变的危机关口,也记得把武明远的身份彻底公之于众,让她无论以什么身份都坐得安稳。
即便之后她要娶男后、男妃,亲自生下皇子,也不用东躲西藏,或是承受本不应该属于她的非议。
武明远在安放武婉容尸体的殿中已经呆跪了数日,张盼月行了礼:“陛下保重身体。”
武明远听出了张盼月的声音,只是摆了摆手,让身旁丫头们给她赐了座。
皇帝跪着,张盼月哪里敢坐,跪到了武明远身后的蒲团上。
武明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倾诉:“姐姐离开宫的那一日,元含之指着朕,对姐姐破口大骂。她说你难道舍得妹妹一辈子都无所成就,将来写在史书上,只能背负一个傻子皇帝的外号么?你舍得她一辈子毫无建树,只能活在皇姐的阴影之下?”
“第二日,姐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