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还学习啊？”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学习呢。”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陆锦之抿了抿唇角，关掉了手机。

她抬起头看了眼窗外，雪已经停了，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小片光。

晚上十点，陆锦之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着家人一起看春晚，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终于，屏幕亮了。

赵继：“我准备睡觉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说：“我去打个电话。”

“给谁打啊？”董娟察觉到不对劲，警惕地问。

“单位领导。”

“现在吗？你以前不都是大年初一才打电话的吗？”

“初一他有事，提前打一下。”

“行，去吧。”董娟点点头，没再怀疑什么，扭头继续看电视了。

陆锦之回了卧室，关上门，给赵继拨去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

“在干嘛？”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含着一丝笑意。

“躺着。”

“哦。”

“嗯。”

“……”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赵继率先开口，“给我打电话干嘛？”

“之前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每天睡觉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哦，可我刚刚已经在微信上跟你说过了。”

“我知道。”

“那你还——”

“赵继。”陆锦之突然出声打断她。

“嗯？”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打电话吗？”抛开女人温暖圆润的嗓音不谈，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生气。

“不是的。”赵继攥紧了手机，小声解释：“没有不想……”

电话那头的女人却忽然笑了，很轻，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那就是想。”

“……”

“你想和我打电话。”

“……”

“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想不想。”女人的声音柔和，语调却端得散漫，“这多简单。”

“什么想不想？”

“想不想和我打电话？”

“……”

“又不说话了。”对方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赵继紧紧抿着嘴唇，手指掰得“咔吧、咔吧”响。

“再不说话我挂了。”

“陆锦之！”女孩的声音也带上了刺，贴着听筒那一侧的耳朵泛着红。

而此时，电话另一头的女人脸颊上也带着一抹红晕，并不明显，是喝酒之后的正常现象。

她放松地靠在窗前的躺椅上，一双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好看的眉眼弯着，慵懒的嗓音从喉间溢出来，带了一点点鼻音：“嗯？”

一个单音节，轻飘飘落进赵继的耳朵里，仿佛羽毛落进火堆，瞬间便烧了起来。

“你……你能不能不要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赵继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光听声音的话确实不像在开玩笑。

然而下一秒，女人的声音软了下去，带着笑，还带着勾人的醉意，“说啊，说你想不想和姐姐打电话？”

“你……”女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从脸一直红到脖子，“你是不是喝酒了？”

“怎么？”陆锦之有些不悦地挑了下眉，“你觉得我喝醉了？”

“你就是喝酒了，对吧。”赵继笃定地说。

“……”

毫无缘由地，陆锦之突然就没了兴致，她收起了逗弄女孩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行了，不逗你了，你早点休息，我也有点困了。”

“哦，好。”终于，女孩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但同时，一股失落感却没有任何征兆地在心里蔓延开来。

她对着听筒说：“那你也早点睡吧，我挂了。”

“好，晚安。”陆锦之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继躺在休息室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打电话之前酝酿的睡意消失地一干二净，但脸上的热度也迟迟不肯散去。

折叠床随着她翻身的动作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更加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烦躁地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响了。

赵继把头露出来，脸蛋红扑扑的，甚至比刚才还要红。

陆锦之：“你拍拍我。”

赵继愣愣地盯着这几个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边又说：“拍一拍。”

“干嘛？”她问。

“你‘拍一拍’我。”陆锦之回，“快点。”

赵继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地点了两下。

然后，她便直接愣在了那里。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句话：

“我拍了拍‘陆锦之’然后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