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春节
2021年2月10日，大年二十九，陆锦之终于放假了，第二天一早，她就和父母一起开车回了蓬莱的老家过年。
高速上全都是返乡的车，再加上一入蓬莱境内，天空中就开始飘起雪花，陆锦之不得不放慢车速，原本五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开了八个小时才到。
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之后，陆锦之就去卧室补觉了。
闭上眼睛之前，她强撑着眼皮给赵继发了个消息：
“我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东艺在过年期间封校，赵继只能暂时借住在咖啡馆的休息室里，店长人很好，不仅同意她住在店里，还在过年期间给她开双倍的工资。
陆锦之本来是想让她住在自己家的，但是赵继没同意，况且锦兰园离咖啡馆属实太远了，倒是还真不如直接住在咖啡馆来的方便。
只不过这样一来，陆锦之不免会有些担心她的安全，毕竟那一片都是商业区，夜里空无一人，门口也没有保安，安全性确实不高。
于是，在她的强硬要求下，女孩总算答应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
晚上六点多，董娟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锦之，醒醒，马上要吃饭了。”
“唔……”陆锦之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好，这就来。”
她靠在床头上，有些发懵，入睡之前天还是亮着的，睡醒了外面却黑漆漆一片，这让她一时间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她又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六点十一。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与赵继的聊天框仍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消息。
“还没下班吗？”
发完后她又挑了几个拜年短信挨个回复。
赵继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陆锦之重新切回和她的聊天界面，敲了两下头像。
“我拍了拍‘继’然后飞走了”
她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家伙什么时候改的？飞走了？飞去哪？
这时，手机震了两下，女孩终于回了消息：
“刚下班。”
陆锦之打字：“这么晚？”
“刚刚在打扫卫生。”赵继回：“其他人都提前下班了。”
“就你一个人？”
“嗯，毕竟是除夕，人也不多。”
紧接着女孩又发来一句：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不如多挣点钱。”
陆锦之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是，她能去哪呢？
“那你吃饭了吗？”她问。
“正准备吃。”
“吃什么？”
“饺子。”赵继说，“店长给我留的。”
“好，那你吃饭吧。”
“你呢？”
“我这边也马上开饭了。”
“哦，那你快去吧。”
“好。”
陆锦之息了屏，刚准备出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你那个拍一拍什么时候改的？”
陆锦之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赵继的回答。
爷爷在外面喊她：“锦之，快点出来吃饭了！”
“来了！”
她只得站起身，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小跑进厨房，白白胖胖的饺子正在锅里不断翻腾着，
“今年还是包了鲅鱼的，这个我最拿手了，一会儿尝尝味道咋样……”奶奶一边拿着漏勺捞水饺一边念叨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锦之站在旁边，一盘一盘地接，饺子烫，盘子也很烫，她垫着抹布，指尖还是被烫了一下，缩了缩，又继续端。
“行了行了，别烫着了，还是叫你爸他们过来帮忙吧。”
“没事，我端就行。”
把饺子端上桌后，她又回去拿醋碟，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裤兜里的手机一直没再响。
年夜饭摆好了，爷爷坐在主位上，头发白花花的，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挺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退休老干部的气息。
老爷子精神头极好，看了看桌上的菜，点头道：“嗯，不错，今年丰盛。”
“年年都丰盛，就你嘴刁。”几十年了，老太太还是看不惯这糟老头子的做派，直接张嘴怼了过去，“不干活的人没资格在这评价。”
陆海坐在旁边，默默地从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里掏出一瓶白酒，费了半天劲才给拆开，然后又给所有人都倒上，在座的五个人，除了最小的陆锦之，其他几位长辈酒量都相当不错。
其实倒也不是她不能喝，只是相对于这几个人来说，仍是逊色了些。
一家人围在一起，边吃菜边喝酒，客厅还开着电视，里面响起熟悉的新闻联播片头曲。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陆锦之夹菜的手一顿，她刚想掏出来，奶奶开口问她：
“锦之，尝尝我包的饺子怎么样？”
她只得把嘴里的菜咽下，夹了一个饺子放在面前的盘子里。
“太烫了，等凉一下再吃。”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锦之站起来，“我去倒杯水。”说罢，便往厨房走去。
奶奶在身后喊：“这不是有饺子汤吗，还倒什么水啊？”
这时，很久都没说话的爷爷突然出声：“你管这么多干嘛，她想喝水让她喝呗。”
奶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年过半百的两位老人在餐桌上又又又一次吵了起来，陆海和董娟早就习以为常了，心无旁骛地享用着面前的美食。
餐厅里的拌嘴声飘进厨房里，陆锦之站在灶台边，也没开灯，屏幕上的亮光映出女人上扬的嘴角。
“前段时间闲得没事换的。”这是赵继之前那句问题的回答。
但陆锦之才不会相信，她早就猜到了女孩会这么说。
“那‘飞走了’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乱写的。”
“乱写的？”
“你吃完饭了？”很显然，赵继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还没呢。”
“那你吃饭吧，我准备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