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江溪细问,对方就火速挂断了电话。
江溪这辈子大概都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醉鬼。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架着韩柏翳走到路边,正打算把这尊“大佛”塞进自己那辆白色小轿车的后座。
但韩柏翳不知道发什么疯,整个人往后缩,嘴里嘟嘟囔囔地嚷嚷着不坐这。
江溪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哄着:“不坐这,那你要坐哪里?”
韩柏翳此刻的模样若是让万晟的员工看到,恐怕会惊掉一地下巴。
由于酒精的作用,他那张平时白皙的脸庞此刻红扑扑的,像是在雪地里滚过一圈的红苹果。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被酒气熏染得湿漉漉、雾蒙蒙的,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溪。
江溪被他这副模样看的心头猛地一跳,那种不自在再次袭来,连带着耳朵尖也悄悄攀上了一抹热意。
他抿了抿唇,刚想再说两句,就看到韩柏翳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手指,越过江溪的肩膀,极其执着地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
“我要坐前面。”
韩柏翳的声音因醉酒而略显沙哑,尾音却不自觉地往上钩,带着一股子平时绝不会出现的、软绵绵的娇憨,可那指着前面的手指却纹丝不动,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强硬。
“坐前面不舒服,后座宽敞,你可以躺一会儿。”江溪试图和他讲道理。
韩柏翳依旧是摇了摇头,坚持不懈的指着前面,他此时估计晕的不行了,话也说不清晰。
江溪没办法,只好又把他半拖半抱的塞进了副驾驶位。
韩柏翳这会儿倒是不闹了,乖巧得过分,任由江溪倾过身来。
江溪离他极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的侧颈上。
江溪屏住呼吸,动作有些僵硬地拉过安全带。
“咔哒”一声,锁扣入位。
车子发动,深夜的道路很是通畅。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韩柏翳那被酒气熏红的眼皮颤了颤,意识竟奇迹般地清醒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这不是他常住的单身公寓,这是回他父母家大豪宅的路。江溪……居然要把他送回老宅?
他是怎么知道他家地址的?
韩柏翳皱了皱眉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撑起沉重的身体,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红点密密麻麻。
都是来自于韩箐雯的未接电话。
原本今天晚上是有家宴的,韩老爷子突然从国外赶了回来,通知他让他回来吃顿饭,但韩柏翳依旧不想回去,刚好有商业酒局,于是他推脱了一会儿。
但韩老爷子怎么可能允许他真的忤逆他。
中途让韩箐雯狂打的十几个电话就是证明。
但韩柏翳依旧没有搭理。
他看了下十几个红色的未接电话上有一个前半个小时接听过的,视线微微一偏,落在了身旁专注开车的江溪身上。
仪表盘微弱的荧光勾勒出江溪清冷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韩柏翳瞬间反应过来了,估计是江溪刚才帮他接了电话,然后被韩箐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给忽悠了。
“怎么了?你醒了?是不是很不舒服?”江溪察觉到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趁着红灯停稳,侧过头低声询问。
路灯的光影跳进他的眼睛里,那抹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是不是很难受?头很晕吗?”
韩柏翳看着江溪那张认真得要命的侧脸,到嘴边的“去错地方了”生生咽了回去。
江溪开着他的这辆白色小车,为了他这个醉鬼,在大半夜像个专属司机一样,认认真真地把他往家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