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没有说话,他有点焦虑,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脸上不显,只直勾勾的盯着韩柏翳,底下细长的却手指用力地抠着指甲盖。
韩柏翳原本还想逗逗他,可目光突然扫到江溪那几乎要将自己手指抠出血的动作时,他微微愣住了。
“怎么又不说了?”韩柏翳问。
“你不信,我就不说了。”江溪语气都冷了下来。
“谁说我不信的?你说,我听着。”韩柏翳察觉对面的人好像要生气了,忽然收敛了笑意,语调都放的比较轻,甚至带了点哄劝。
江溪默了默,其实他并不奢求韩柏翳真的能够信任他的那些荒唐的梦。
但他依旧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开口道:“我梦到……你最后出了一场很大的车祸事故。”
韩柏翳闻言毫不意外,这确实跟他前世的死亡方式没有出入。
所以他只是眉头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给江溪,以及自己添了一些茶水。
“嗯。”韩柏翳应了一声,好像只是随口问道,“这样阿,那具体是什么时候?”
他这种随意的态度,更让江溪觉得他在敷衍,听他说话跟听玩笑似的。
骗子,说什么相信他,结果他说完后,就是这样一副毫不在意,并且敷衍的态度。
江溪张了张口,刚想说的话又被他给吞了下去,嘴巴闭上了,又开始演他的哑剧。
韩柏翳真的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他甚至在思考,公司有没有剧本角色是哑巴的,如果有的话,他直接把江溪打包送剧组去得了,天选的演员。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肯说话了。】
韩柏翳看着在窗外飞来飞去的那只白色蝴蝶:“......”
用口型对它说了一句:“滚。”
少上点网吧,别什么都学,什么都说。
江溪那边迟迟没有动静,韩柏翳教训完白蝶,目光又看向他。
很好,这人不抠手了,改抠衣服了。
韩柏翳就这样看着,那双葱白如玉的手,正揪着他自己的衬衫下摆使劲“绞杀”,拧成一团后放开,接着又是一轮新的蹂躏,仿佛那块布料是他的仇人。
韩柏翳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忽然轻声笑出了声。
江溪听闻笑声,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丹凤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焦虑:“你笑什么?”
“没什么。”韩柏翳摆摆手,本想就此揭过。
“订婚夜……”
韩柏翳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
“我是说,你出车祸的那晚,是你跟沈弱水的订婚前夜。”江溪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颤得厉害,手也不自觉的绞的更紧。
韩柏翳:“......”
其实提到那场订婚,韩柏翳还有点反胃,但没想到江溪他真的敢说得这么具体。
前世那些血腥热烈的记忆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瞳孔微缩,眼底暗流涌动,却还是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连订婚夜这种细节都梦到了?江老师这梦做得还挺具体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试探:“既然都梦到我这个外人了,那定然也梦到了其他人?其他的人我就不问了,没兴趣知道......你呢?既然梦到了我未来的惨状,那你有没有梦到你自己?”
他盯着江溪的反应,想知道前世这个人的结局。
他试图将眼前这个清冷、偏执、却又活生生的青年,与前世临死前看到的那则冰冷的刑事新闻重合。
"你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江溪猛地垂下眼睑,避开了韩柏翳的目光。
他盯着桌面上残余的茶渍,半晌才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轻声说:“我未来……挺好的。”
行了,这是不肯说实话的意思了。
不过他就算梦到了他前世的事情,也确实没有义务告诉韩柏翳。
正好这时服务员躬身将最后一道玉米红萝卜排骨汤端上桌,浓郁的清甜香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好了好了,先不问了,吃饭吧。”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很安静,二人心里都藏着事情,所以都没开口说过话。
买单出门后,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和热辣。
韩柏翳指尖勾着车钥匙转了两圈,转头看向正微微出神的江溪:“下午有行程吗?送你回公司?”
“没有。”江溪垂下眼睫,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不用麻烦,我不去公司,我要回家。”
“那我送你。”韩柏翳说得顺理成章。
韩柏翳看了一眼手机上总助陈安宁发来的催促他回公司处理事务的信息,面不改色地按了静音,他选择假装没看见。
江溪怔怔地看着他。
他想不通,之前那个对他视若无睹的韩柏翳,为什么突然变得对他这么......
就因为那晚睡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