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非他不可吗？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摔得粉身碎骨才甘心？”

他最后一声质问嘶哑得变了调，带着颤音，他意识到了自己控制不住流出的脆弱和颤抖，眼眶不自觉的氤氲出水汽，他连忙背过身，在韩柏翳看不到的时候，用手背狠狠一抹眼睛。

他背过了身，以至于没察觉到，韩柏翳那副玩世不恭，“深情恋爱脑”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双极其冷彻的眼睛，此刻正一寸一寸地刮过江溪的身躯，观察着他这反常的反应。

韩柏翳刚才那些话，全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的目的，本就是试探江溪。

江溪的所作所为，和他之前推测的相差不大。

大概是自己这段时间持续给沈弱水送花，以至于他们整个公司几乎都知道了他这位锲而不舍的追求者的存在，而作为同队队友的江溪自然也就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应该也包括之前在宴会上，他故意展露出对沈弱水非常感兴趣的行为产生了效果。

江溪以为他被蒙在鼓里，才精心安排了这一出，想让他看清沈弱水的真面目，劝他趁早收手。

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别的什么心思，本质上都是想让他别再被沈弱水迷惑，被蒙骗。

但是他想了很久，他始终没有相通江溪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策划这么一出戏来告诉他这种事情。

他跟江溪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吗？

明明也没有太多交集。

原来他是这种滥好人的性格吗？

好像也不是吧。

唐玖跟他也是同队队友，如果他是那种性格，怎么不先去提醒唐玖，反倒偏偏来管他的闲事？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自己摆明态度，哪怕知道沈弱水私生活混乱，也依旧不打算放弃之后，江溪的反应竟然会大到这种地步。

甚至…… 像是快要哭了。

韩柏翳第一次有些看不懂。

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困惑。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背身隐忍，一个沉默注视。

空气安静得近乎凝固，足足僵持了近十分钟。

韩柏翳缓缓放下翘着的腿，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走吧。”

声音从韩柏翳的上方传来，他恢复了那副一贯冷漠，仿佛刚刚那个濒临崩溃的人是韩柏翳的错觉。

“那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你......”

韩柏翳犹豫了一瞬，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对方始终不肯回头的侧脸，最终还是抿紧唇，什么也没再多说。

房门轻轻合上。

套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