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回到乾清宫时，姜泠已然用过膳了，此刻正窝在榻上，应当是在看一本游记。

见着这样的姜泠，宋应心中没由来的软了几分，心底泛起一抹甜。

温暖柔和的阳光撒在姜泠的身上，他侧着头，闭着眼眸，许是看书看的有些乏味，姜泠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没那么困难的姿势。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全然没有疲惫与痛苦。

察觉到宋应进来的动静，姜泠侧头，用那双灿烂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宋应，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宋应看着他的眉眼微微上扬，眉目间露出几分坦然与欢愉，想来今日心情不错。

“今日朝堂上甚是热闹，”宋应快步向前，揽过坐在榻上的姜泠，让其靠在自己怀中，想起今日的盛况，他不免失笑，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告诉姜泠朝堂上的情景，“那些大臣都站出来向朕陈词，朕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成想，到最后却发现这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

闻听此言，姜泠竖起耳朵，抬起眸子，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他，像是在通过宋应的神情判断些什么。

可惜，宋应却将话停在了此处，任凭姜泠的眼中的渴求再怎么强烈，也硬了心肠，只道：“清如不妨猜猜，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事。”

话是如此，可姜泠实在是不愿猜测，显然，比起毫无意义的猜测，他只想听到确定的结果。

于是姜泠撇了撇嘴，一双眸子中流露出失望与遗憾，无意中被宋应捕捉到的嗔怪之意更是让他心下一软。

“莫要撒娇。”

宋应自觉自己的声音与语言有些干瘪，但是被他如此指控的姜泠却瞪大了一双眼眸，指着自己，疑惑地问：“寻明是说我在撒娇吗？”

他眼里的疑惑之意做不得假。

宋应几乎是马上便知道自己误会了姜泠，他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在说出了这句话后，姜泠方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在心中直骂自己嘴快，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

哪怕同宋应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但一旦遇上这种尴尬事，他仍然会不受控制的耳朵泛红，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羞涩。

见红霞染上那如玉般白皙的面孔，白玉般的美人因自己的言语而羞涩，宋应心中的郁气一时间被清扫，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眸蓦地变亮，那股逗弄姜泠的兴味又漫上他的心头。

宋应只觉非常满意。

“清如真的不想猜猜吗？”

宋应转移着话题，继续刚才自己问出来的这个问题。

姜泠瞪了他一眼，对他的不识趣感到嗔怪，实在是想不到这人竟然惯是硬心肠，经过方才的尴尬，现下依旧要来逗弄自己。

于是姜泠倍感无趣，挣扎着想要远离他的怀抱，只道：“陛下乃九五至尊，我哪里能撬开您的嘴，不想说就算了。”

虽说姜泠是在阴阳怪气，但宋应不知是因为开了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却难免想到另外的事上去。

他盯着姜泠红润又饱满的唇，心想这人撬开的次数还少吗？

但深知自己若真是说出这番话，那么姜泠心中的羞恼会更甚，于是只得抱住他，将这个怀抱变得更紧，心肝宝贝哄个不停。

这样的画面早已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上演了千万遍，偏偏宋应嘴贱，最喜看心上人听见自己的逗弄后羞红着脸挣扎着想要离开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但他到底不能这般将人惹恼了，在将其惹恼后，便又将那些哄人又甜腻的话说个不停。

姜泠的眼尾因着羞涩莫名泛上了一丝红，却衬得他愈加美艳与动人。

宋应轻声哄着他，哄了半晌才将人哄好。

见姜泠的神色稍稍缓和，宋应搂着他，这才缓缓讲述朝堂上的盛况。

宋应的讲述很生动，许是持着即使姜泠不在场，自己也一定要让他仿若身临其境一般，他刻意用了不少手法与其互动，在讲述时让自己的声调起伏不定，还时不时问他一些问题。

虽然这些话听得姜泠很难受就是了。

倒不是宋应讲得不好，只是姜泠素来性子沉静，实在听不得他话中那些浮夸的成分，听到宋应说所有人高声齐呼“姜大人千古”时，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一把掩住了宋应的唇。

被强制截停的宋应眨眨眼睛，垂眸盯着制裁自己的姜泠，似乎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但姜泠却状似无意地擦了擦自己差点流下来的冷汗，努力转移话题：“寻明，今日的折子你还没批呢。”

姜泠的话让宋应一愣，经久不息的恐惧漫上他的心头，让其得了一种听见批折子就想藏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