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说些糊涂话，”姜泠转怒为笑，拿指尖戳戳宋应，但他身上流露出的得意与娇纵，却让宋应明白他对这些话是十分受用的，“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所以清如搬到乾清殿可好？”

宋应轻笑一声，毫无羞耻之心地靠近，他的眼神中饱含期待，似乎倘若姜泠拒绝，自己的心就会碎掉。

姜泠看不得他这般模样，又捏了捏他的脸，唇间溢出一丝笑意，反问：“你是九五至尊，我又怎敢不服从？”

“便是九五至尊，在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时也要询问他的意见，”宋应认真地补充道，他那双眸子在此刻亮晶晶的，就像是一只冲着主人晃尾巴的小狗，“我爱清如，所以不忍清如因着我的决定而伤心，所以一定要等清如同意我的请求。”

“既然如此……那便待我思考一下吧。”

姜泠故意做出苦恼的模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宋应因他的种种表情而做出的反应，觉得颇为有趣。

在欣赏够了帝王因为自己的一个微妙神情而魂牵梦萦的反应后，姜泠方才顿了顿，矜持地点点头，开口：“既然寻明的请求如此恳切，那我又怎能拒绝？”

宋应抱住姜泠柔软的腰肢，似乎也因他的同意而感到兴奋。

姜泠觉得好笑，分明这人已经知道自己最终无论如何都会同意他的请求，但在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又如此欣喜若狂。

他用袖子掩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唇角，免得某个幼稚至极的帝王会因自己的反应而闹脾气。

“笑什么？”

然而他的小心翼翼反倒暴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直接被宋应发现了他的调笑。

“无事，”姜泠有些心虚，他放下自己捂住唇角的手，眼神有些飘忽，但理智尚存，便浅笑着转移话题，让宋应无瑕估计自己的笑，“对了，寻明。”

现在宋应一听姜泠这个心虚中带着些调皮的声音便觉得有些胆颤心惊，他微微抬头，盯着他含着些笑意的眼眸，不知姜泠又会问出什么问题。

“最开始你究竟为何会想让我做你的妃子啊？”

姜泠的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蠢，但这已经是他在脑袋短路的情况下能够想出的最好的问题了，他心虚地瞥了眼宋应，本不想看他的眼眸，但最后还是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

他的问题让宋应一愣，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时的心路历程。

宋应知晓姜泠的性格，知道他因着从小受过的教育，所以对男女大防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类的东西有所认同，自己的行为虽说十分不合礼，但是对于这种小古板却是十分杀人诛心。

再加上宋应心头的那一丝柔软与隐秘，他对姜泠的那一丝爱慕在恨意中还是占据了上风，让他即使被自己拘在后宫中，还是能够让人伺候，不会因为为人禁脔而被看不起。

至于为什么是封他为妃，这点宋应也是十分认真的斟酌过了。

毕竟若是直接让他成为自己的正宫皇后，便会让他更明白自己的色厉内荏与藏在心头的那些心思，若是姜泠侍宠生娇了怎么办？自己不仅达不到复仇的目的，还会因为被人拿捏而毕恭毕敬。

但若是封他为妃，既可达到羞辱的目的，让他的心中备受煎熬，又可以让姜泠对自己的处境担惊受怕，毕竟妃位再高，在手中毫无实权的情况下，他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便是努力讨好自己这个皇帝，才能够有所上升。

左不过自己不会有任何妃子，名分一事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只要自己还在，便不会再有除自己外的人欺负他。

当然，现在自己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但是自己毕竟有一条后路，可以拿出皇后之位当成一个逗兔子跑起来的胡萝卜。

“其实我当时也没有怎么多想。”——骗你的，其实想了几个晚上。

“只是觉得合适，所以才这样封了，”宋应开始扮蠢，他漫不经心地抚着姜泠柔软的右手，轻声道，“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既然说开了，那皇后之位自然是清如的。”

见姜泠的脸上似乎仍旧没有露出开心的神色，宋应一时情急，原本想要当做饵料，骗姜泠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皇后之位也许了出去：“若清如愿意，只要你提出来，朕随时可以让人准备立后。届时朕会同你一道被万民朝拜，你我二圣临朝，岂不美哉？”

想到后面自己可能会将脸大喇喇地在那些昔日同僚前展示，让他们知道自己现下已经是新帝的妃子或者皇后时，姜泠的身上便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忙摆手，怕宋应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还慌忙开口，只道自己不要。

听到了他的拒绝，宋应还叹了口气，看上去似乎颇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