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帮我，我帮你。”

“你帮我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这一次，目光没躲。“帮你离开顾衍之。”

咖啡馆里有人在笑，声音很大，像是几个女生在聊八卦。但我的注意力全在他刚才那句话上。

“你调查过我？”我问。

“不需要调查，”他说，“你在这个公司干了六年，做的项目全是大单，但你的职位还是‘业务主管’。顾衍之的助理——就是那个姓宋的女生——入职才一年，已经跟你平级了。”

他连宋棠棠都知道。

“沈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被低估了。在顾衍之那里，你永远是个工具。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不只是工具。”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文档。《高新区智慧园区项目合作框架》。我粗略扫了一眼。大意是：如果我以个人身份参与他的项目团队，他给我项目分成，比例不低。而且，他不会让我在台前露面，我只需要在幕后做方案、给策略。

“你不用现在答应，”他说，“回去考虑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考虑？”

他站起来，准备走了，但又停了一下。“因为你已经在找退路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

“你昨天搜了‘怎么注册个体工商户’，”他说，语速还是慢慢的，“如果你不打算离开顾衍之，你搜这个干什么？”

我盯着他，没说话。他也没等我说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边走一边说：“……嗯，我在外面……方案发我邮箱……”

声音越来越远。

我坐在那里，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绿植上，叶子亮晶晶的。他怎么会知道我搜了什么？除非——他有人在公司里盯着我。或者，他黑了公司的网络。不管哪一种，都说明这个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社恐是真的。但不代表他没手段。

我把那杯凉了的拿铁喝完，站起来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宋棠棠发来的消息：“晚晚，下午开会你没在，顾总问你了。我说你出去见客户了，你别说漏嘴哈。”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一行字：“谢谢，改天请你吃饭。”发完，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咖啡馆。阳光晃得我眯了眯眼。沈渡开的条件，说实话，挺诱人的。但我不能急。上辈子我太容易相信人了。这辈子，谁说的话我都要先踩两脚，看看底下是实的还是空的。

回公司的路上，我经过便利店门口。那只猫不在。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没等到它，就走了。

下午四点半，我回到工位。宋棠棠从我旁边走过，冲我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李总的秘书发的，说是“感谢昨晚的款待”，邀请顾衍之和他团队的人“下周去郊区的山庄放松一下”。抄送的人有顾衍之、宋棠棠，还有我。

郊区。山庄。放松。上辈子我没去成，因为那天刚好感冒了。后来听同事说，宋棠棠一个人去了，回来之后跟顾衍之的关系明显近了。这辈子，我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回复了邮件：“收到，确认参加。”

然后关掉邮箱，打开微信，找到沈渡的对话框。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还是发了：“我考虑一下，下周给你答复。”

他秒回了两个字：“好的。”

秒回。这人不是社恐吗？社恐的人秒回微信？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班的时候，我又去便利店门口看了一眼。那只猫回来了。趴在地上，看见我，喵了一声。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我今天没带吃的，”我说，“明天给你带。”它蹭了蹭我的手。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等着我啊，”我说，“很快的。”

路灯亮了。我转身往地铁站走。脑子里有三件事在转：第一，沈渡的话。他说“你被低估了”。上辈子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第二，山庄那个局。我要去看看宋棠棠到底在那里跟顾衍之发生了什么。第三，那只猫。我得赶紧找房子了。

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灯亮着，门口空荡荡的。猫走了。我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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