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
沈渡。上辈子我跟他唯一的交集,就是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他穿黑色西装,站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全程冷着一张脸。顾衍之在台上吹牛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杯酒,走了。当时我还想:这人好拽。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拽,是社恐。对,一个身家几十亿的老板,社恐。开会不喜欢坐主位,应酬能推就推,跟陌生人说话的时候眼神会飘。这是上辈子我听说的。这辈子,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我回了个“方便”之后,等了大概三分钟,他没回复。我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这人打字是用手写输入法吗?”我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扣在床上,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手机屏幕亮了。沈渡:“明天下午三点,你公司楼下那家咖啡馆,可以吗?”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这个点还在工作?还是失眠?
我回:“可以。但我有个问题。”
沈渡:“你说。”
我:“你怎么知道我微信?”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大概有十几秒。然后蹦出来一行字:“你们公司通讯录里有。”
通讯录里有?我翻了一下公司的企业微信,果然——全员通讯录,所有人对所有人可见。他知道我叫什么、在哪个部门、手机号多少。但我对他一无所知。这种感觉不太爽。
我回了个:“行,明天见。”
他没再回复。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沈渡找我干什么?挖我?套我话?还是……单纯对我感兴趣?最后一个想法刚冒出来,我就掐灭了。别自作多情了,上辈子就是栽在“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这种想法上的。不管了,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到了那家咖啡馆。不是因为我积极,是因为我想先到,先占个位置,先观察。咖啡馆在公司旁边那栋写字楼的一楼,落地窗,门口种了一排绿植。我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点了杯热拿铁,没加糖。
三点整,沈渡到了。我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上辈子见过,是因为他跟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说他多帅,是他走进来的方式。没有东张西望,没有犹豫,直接朝我这边走过来,但眼神没看我,看的是我身后的墙。
他在我对面坐下,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刻把目光移到桌上。
“你好,我是沈渡。”声音不大,语速偏慢,像是在确认每个字有没有说对。
“陆晚晚。”我说。
服务员过来问他喝什么。他说:“美式。”然后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热的。”
服务员走了之后,我们俩都没说话。他盯着桌面,我盯着他。说实话,他长得还行。不是顾衍之那种“精致体面”的好看,是那种——不太打理自己的好看。头发没怎么抓,衬衫领口有点皱,手表是黑色的,看不出牌子。
“你找我什么事?”我先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我想跟你聊聊高新区那个项目。”
来了。我端起点拿铁喝了一口,没说话。
“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看了,”他说,“做得很好。但我听说,这个项目不是你一个人在跟。”
“什么意思?”
“听说你们公司内部有人想把你的成果占为己有。”
我的手顿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我放下杯子,看着他:“沈总,你的消息挺灵通的。”
他没接这句话。服务员把美式端过来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到了,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吭声。
“我想跟你合作。”他说。
“什么合作?”
“不是跟你们公司合作,是跟你个人合作。”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高新区这个项目,顾衍之拿不下来的,”他说,语气很平,不像是在吹牛,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他没有这个能力。但你不一样。方案是你写的,客户是你对接的,真正能把这个项目做成的人,是你。”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