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晚上,不冷不热。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没回宿舍,去了操场。看台上没什么人,最高一排,坐下来可以看到整个操场。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郝斯媛问。
“记得。你带我来看没有星星的天。”
“那天确实没有星星。”
“今天有。”
两个人抬头。天上有几颗,不太亮,但看得到。
“快四年了。”陆栖栀说。
“嗯。”
“你刚来的时候,话好少。”
“你现在话好多。”
“被你逼的。”
郝斯媛笑了一下。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陆栖栀帮她别到耳后。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写纸条吗?”陆栖栀问。
“记得。‘今天降温’。”
“你字写得真好看。”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斯媛。”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选了这所学校。遇到我。等了那么久。”
郝斯媛转过头看着她。“不后悔。你问过了。”
“再问一遍。”
“不后悔。”
陆栖栀靠在她肩上。“我也不后悔。”
“你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一点想起来。”
“现在也不晚。”
“你怎么什么都说不晚?”
“因为你在。”
陆栖栀没接话。她把郝斯媛的手拉过来,十指交握。风吹着,操场上的草沙沙响。
“你以后想做什么?”陆栖栀问。
“考研。读完书,当心理咨询师。”
“我当老师。或者编辑。”
“你当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做什么都做得好。”
陆栖栀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跟你学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不用说。你做过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操场。跑道上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的。
“肉肉。”
“嗯。”
“毕业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你问这个干嘛?”
“想听你说。”
陆栖栀直起身,看着她。“会。”
“多久?”
“不知道。但不会分。”
郝斯媛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不是哭,是那种很亮的光。
“你说话算话?”郝斯媛问。
“算话。”
“那拉钩。”
陆栖栀笑出来。“你几岁?”
“你拉不拉?”
陆栖栀伸出小指,跟郝斯媛的小指勾在一起。两个人晃了两下。
“行了。”陆栖栀说。
“行了。”
两个人靠回去。天上的星星多了一点,一颗一颗冒出来。
“明天还要去图书馆。”郝斯媛说。
“再坐一会儿。”
“十分钟。”
“好。”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走。
十分钟到了,谁都没动。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