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那天,郝斯媛真的到车站接她了。
陆栖栀拖着箱子出站,一眼就看到她。黑色羽绒服,灰色围巾,头发长了一点,没扎,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杯豆浆,红枣味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陆栖栀走过去。
“你说了。”
“我说的是二十号。今天十九。”
“我记错了。”
陆栖栀看着她。“你故意的。”
郝斯媛没否认,把豆浆递过去。陆栖栀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刚买的。她算好了时间。
“走吧。”郝斯媛接过她的箱子,走在前面。
陆栖栀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影子被下午的太阳拉得很长。
“你瘦了。”陆栖栀说。
“没称。”
“脸小了。”
“你看错了。”
陆栖栀没再说。她看着郝斯媛的侧脸,确实小了一点。下巴更尖了,颧骨那里比以前明显。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什么了?”
“面。”
陆栖栀停下来。郝斯媛也停了。
“我说了让你别老吃面。”陆栖栀说。
“我一个人懒得做。”
“那你去外面吃。”
“外面的不好吃。”
陆栖栀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在,郝斯媛就不好好吃饭。她知道这不是矫情。郝斯媛就是这样的人——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吃饭只是为了不饿。
“以后我做饭。”陆栖栀说。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郝斯媛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行。”
两个人继续走。地铁上人不多,并排坐着。陆栖栀靠在她肩上,郝斯媛没动。
“斯媛。”
“嗯。”
“你想我吗?”
“不想。”
“你骗人。”
“你每次都说我骗人。”
“因为你每次都骗。”
郝斯媛没接话。过了一会,她把头靠在陆栖栀的头上。两个人靠着,谁都没说话。地铁晃了一下,陆栖栀差点滑下去,郝斯媛伸手揽住她的肩。
“坐稳。”郝斯媛说。
“你揽着我就稳了。”
郝斯媛没松手。一直到下车,她的手都搭在陆栖栀肩上。
回到宿舍,一切都没变。四个挂件还在,芒果、草莓蛋糕、小笼包、西瓜。陆栖栀的床铺还是她走时候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你帮我叠的?”陆栖栀问。
“嗯。落灰了。”
“你还帮我做了什么?”
“换了床单。擦了桌子。”
陆栖栀看着她。她不在的十几天,郝斯媛把她的位置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是不是天天想我?”
“没有。顺手做的。”
陆栖栀没拆穿。她把箱子打开,拿出一个袋子。“给你的。”
郝斯媛接过去,打开。是一条围巾,藏蓝色的,毛线的。比她自己织的那条整齐很多。
“你织的?”郝斯媛问。
“我妈织的。她说上次那条歪歪扭扭的,她看不下去了。”
郝斯媛把围巾拿出来,摸了摸。“好看。”
“你那条也好。就是歪了点。”
“歪的也是你戴。”
“我没说不戴。”
郝斯媛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藏蓝色衬着她黑色的羽绒服,很好看。
“谢谢阿姨。”
“她说让你周末去吃饭。”
“好。”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大四下学期没什么课,主要就是写论文、找工作、准备考研。郝斯媛要考心理学的研究生,每天泡图书馆。陆栖栀不考研,投了几份简历,收到了两个面试通知。
“你面试在哪?”郝斯媛问。
“一个在朝阳,一个在海淀。”
“朝阳那个离学校远。”
“嗯。要搬出去住。”
郝斯媛看着她。“你搬了,我怎么办?”
“你考上研了不是也要搬吗?”
“那是明年的事。”
陆栖栀想了想。“那我先不租朝阳的。租海淀的,离你近。”
“你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海淀也有好公司。”
郝斯媛没再劝。她知道陆栖栀决定了的事,说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