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既有实实在在的商业利益铺底,又有亲情牌和长远考量,甚至将个人选择巧妙地与集团利益进行了捆绑。二叔盯着他看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最终,长长吐出一口烟圈,挥了挥手:“行了,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记住,庄家的招牌,不能砸。你选的人,也得经得起看。还有,那边的事,既然做了,就给我做出个样子来!”
“是,二叔。我一定不让您失望。”庄烁晨郑重承诺。
最后,才是父亲。 父亲其实一直通过陈伯和助理关注着整个过程。庄烁晨回老宅陪父亲吃晚饭,席间只聊家常,聊母亲生前趣事,聊父亲最近在养的兰花。直到饭后书房,父亲才缓缓开口。
“都谈完了?”
“嗯。陈伯、三叔、二叔那边,都初步沟通了。”庄烁晨为父亲续上热茶。
“你比我想的,做得周全。”父亲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目光深远,“没硬顶,也没妥协。该硬的硬,该软的软,该给利益的给利益,该讲感情的讲感情。是长大了。”
庄烁晨微微垂眼:“是家里教得好。”
“那个姑娘……叫林晚?”父亲问。
“是。林晚。树林的林,夜晚的晚。”庄烁晨回答,心跳几不可察地快了一拍。
“你陈伯跟我通了电话,说你看她的眼神,跟你妈当年看我时,有点像。”父亲语气平淡,却让庄烁晨指尖微微一颤。“你妈走得早,我最盼的,就是你能找个知冷知热、让你心定的人。家世、钱财,庄家不缺。健康……既然你说好了,那便好。但人品、心性,至关重要。你确定就是她了?”
庄烁晨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爸,我确定。她是我见过,最坚韧、最纯粹、也最懂得珍惜的人。和她在一起,我很踏实,也知道未来要为什么努力。”
父亲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既然你认定了,那就好好待人家。庄家的男人,要有担当。至于那边的事,”他放下茶杯,目光恢复商人的锐利,“按你的思路去做。但记住,每一步都要走稳。庄家不只是我们的,还是那么多跟着吃饭的人的。你肩膀上担子不轻。”
“我明白,爸。”庄烁晨心中一块巨石,终于缓缓落地。他知道,父亲这一关,才是最难,也最关键的一关。如今,算是得到了默许。
离开老宅时,夜色已深。沪市滩的霓虹依旧璀璨,但庄烁晨的心,却比来时清明坚定得多。一场看似针锋相对的家族风波,在他一连串缜密而诚恳的私下沟通后,悄然化解于无形。股东们安了心,看到了新的商业可能性和他负责任的态度;家族长辈们虽然未必全然认同,但至少接受了他“先立业、感情后稳”的解释框架,并愿意给予观察期。
更重要的是,他为自己和林晚的未来,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缓冲空间和相对宽松的环境。接下来,他需要用时间和实实在在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
坐进车里,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晚发来的晚安信息,只有简单的月亮表情。他笑了笑,回复:“一切顺利,勿念。晚安,好梦。”
然后,他启动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方向,是机场。他归心似箭,那里有他刚刚捍卫过的爱情,有他精心布局的未来,也有他们在平凡烟火中共同构筑的、名为“家”的温暖灯火。
沪市的战局暂告段落,而属于他和林晚的、更漫长也更温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