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小城的春意正盛,梧桐叶已从嫩绿转为浓荫,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影斑驳。“急救微光”工作室窗台上的几盆绿萝,抽出了长长的、油亮的新枝,蜿蜒垂下,生机勃勃。
周六下午,林晚结束了本周最后一节社区亲子急救课,送走最后一位拉着妈妈手、还在兴奋地比划“海姆立克手法”的小男孩,才轻轻舒了口气。课程反响很好,家长们学得认真,孩子们在互动游戏中也掌握了最基本的求助和避险意识。但连续站立讲解、示范、纠正,两个小时下来,她还是感到了些许疲惫,嗓子也有些发干。
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拧开保温杯,小口喝着温热的胖大海茶。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橙色应急包样品上,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下周即将开始的工业园区培训。教案已经反复打磨,应急包合作的事宜也在稳步推进,样品试用反馈不错,庄烁晨那边与合作方的洽谈也进入了具体条款协商阶段。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肩上的责任,也似乎随着事务的扩展,沉甸甸地增加着。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林晚连忙接起。
“晚晚,还在忙啊?”屏幕里出现母亲带着笑意的脸,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午后的阳光很好。
“刚下课,妈。您和爸吃饭了吗?”林晚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脸上的倦色不那么明显。
“吃过了。你爸遛弯去了。你那边怎么样?工作室忙不忙?身体还好吧?”母亲一连串地问,眼里满是关切。
“都挺好的,工作室刚起步,有点忙,但很充实。身体也没事,药还在按计划减,最近一次复查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林晚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汇报。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末是你爸生日,六十了。家里几个亲戚说要过来聚聚。你……能回来吗?要是工作实在走不开……”
父亲六十岁生日。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竟然差点忘了。退役后这几年,回家次数寥寥,每次都是匆匆来去。父母从未抱怨,但她知道,他们心里是盼着的。尤其今年,父亲六十整寿。
“能回!”几乎是立刻,她给出了肯定回答。下周工业园区培训是周二到周四,周五是内部总结和准备下周社区课程。周末,应该能挤出时间。“我安排好工作,周五晚上或者周六一早就能回去。”
母亲脸上立刻绽开欣喜的笑容:“真的?那太好了!你爸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高兴!那个……小庄,他方便一起来吗?要是忙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母亲语气有些试探,又带着期待。
林晚顿了一下。她和庄烁晨的关系,父母早就知道,也视频见过几次。庄烁晨礼貌周到,给父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带他正式回家,还是第一次。这意味着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我问问他。他最近也在忙一些事,不过……应该没问题。”林晚没有把话说满,但心里知道,庄烁晨大概率会去。他向来重视这些仪式性的节点。
“好好,不着急,你们商量着来。能来最好,来不了也没关系,工作要紧。”母亲连忙说,但眼里的期待藏不住。
又聊了几句家常,叮嘱她注意身体,别太累,母亲才挂断视频。
放下手机,林晚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街道,心绪有些起伏。回家,见父母,带他一起。这似乎是感情水到渠成后,再自然不过的一步。但真的要去面对,心里还是泛起些微复杂的情绪。是近乡情怯?还是对关系即将迈入新阶段的某种潜意识审视?
她甩甩头,将杂念抛开。无论如何,父亲生日必须回去。至于庄烁晨……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想了想,输入:“下周末我爸六十生日,家里想聚聚。你……有时间一起回去吗?”
发送。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几分钟后,他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喂?”林晚接起。
“刚看到信息。”庄烁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下周末?具体哪天?”
“周六日。我可能周五晚上或者周六一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