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州把人“押”回那间位于半山腰的海景大平层时,已经是深夜了。
这一晚上的折腾,加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警匪大片”,异瞳早就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尤其是刚做完推拿的腰,经过刚才的剧烈颠簸,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种酸爽简直让他想立刻关机重启。
一进门,顾延州甚至连鞋都懒得换,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异瞳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像是个抢到了战利品的强盗,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将人轻轻放在那张足够容纳五个人的大床上。
异瞳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裹成一个拒绝交流的球,顾延州就已经压了上来。
并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顾延州只是单手撑在他头侧,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那一千六百块钱,还有那张写着“服务费结算”的便签纸,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来,债权人对债务人,做个财务清算。”
顾延州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那个袋子,在异瞳眼前晃了晃,镜片后的双眸里闪烁着名为“玩味”的光芒。
异瞳看着那个袋子,脸瞬间就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腰上的酸痛,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作为“债主”的尊严:“顾延州,我不止一次地强调,那是我给你的。是你付不起我的高价,我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才给你打了个折。”
“哦?”
顾延州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拆开证物袋,把钱倒在床上,红色的钞票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随手拿起一张,指尖在毛爷爷的头像上轻轻摩挲。
“照顾我的自尊心?异瞳,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身价多少?”
顾延州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异瞳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顾氏集团去年的净利润是四百二十亿。你这一千六,连我公司里一台打印机的墨盒都买不起。”
“所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这就是所谓的‘高价’?”
异瞳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能恼羞成怒地反驳:“那也不能倒找钱啊!哪有服务完了,反过来给客户钱的道理?!这不符合商业逻辑!也不符合……人类的规矩!”
“是不符合。”
顾延州居然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异瞳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顾延州继续说道:“所以,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商业逻辑,我不能收这笔钱。”
“但这笔钱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交易。”
顾延州的手指顺着异瞳的脸颊滑落,经过精致的锁骨,最后停在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轻轻一勾。
“既然你说这是‘服务费’……”
“那你今晚,必须得把这笔钱,重新赚回去。”
异瞳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延州那副流氓至极的模样,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顾延州!你这是强买强卖!”
“不,这是‘强制平仓’。”
顾延州低笑一声,俯下身,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逃脱的缠绵。顾延州的手法极其温柔,那是经过了“鱼子酱手膜”保养后的细腻触感,所过之处,点燃了一簇簇看不见的火苗。
异瞳原本还想挣扎,但身体实在是不争气,那两晚透支的体力加上一天的惊吓,让他此刻软得像一滩水。在顾延州那双熟练得仿佛练过无数次的巧手挑拨下,他很快就丢盔弃甲,只能紧紧抓着顾延州的衬衫,发出破碎的闷哼。
“唔……顾延州……你是……狗吗……”
异瞳喘息着,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满是控诉。
“如果是狗,那也是只……发了情只想吃掉你的疯狗。”
顾延州含糊不清地回应着,趁着换气的间隙,在他耳边低语,“异瞳,这一千六百块,咱们按次结账。”
“一次……五百。”
“今晚咱们至少得算个四次吧?”
“这样算下来,我还倒欠你四百块。”
顾延州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异瞳的衬衫扣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开一份珍贵的礼物。
“为了不欠债,我只能……多送你几次了。”
异瞳听着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想骂人,却因为那个关键部位的触碰而变成了一声甜腻的呻吟。
“你……你的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嗯,大概吧。”
顾延州轻笑一声,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实际行动堵住了他的嘴。
夜色渐深。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但屋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那张装着一千六百块钱的床,此刻成了最荒诞的赌场。
异瞳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小船,只能紧紧抓住顾延州这根浮木,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浮。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在提醒他那笔怎么也算不清的“烂账”。
而顾延州,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顾二爷,此刻却像是个终于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耐心地、执着地、不知疲倦地要把这一千六百块钱的“服务”,发挥到极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异瞳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瘫软在床上,像一只被玩坏了的布偶。
顾延州餍足地把他抱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睡吧。”
顾延州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账先欠着,利息……按秒算。”
异瞳迷迷糊糊地想要反驳,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下次……下次一定要写清楚……”
“是收据……还是欠条……”
“还要……还要盖公章……”
顾延州听着他梦呓般的碎碎念,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叠散落在枕边的一千六百块钱,重新塞回那个证物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下面。
那是异瞳给他的。
哪怕少得可笑,哪怕荒诞至极。
但那代表着,他们之间,终于有了实打实的、哪怕是金钱上的“羁绊”。
至于那张便签纸……
顾延州拿出手机,对着那张写满了“嫌弃”的纸条拍了个照,然后郑重其事地保存在了手机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我们的开始】。
“晚安,我的小债主。”
顾延州关了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至于明天?
明天让法务部拟一份终身合同好了。
合同条款很简单:
甲方:顾延州。
乙方:异瞳。
标的:乙方的一生。
支付方式:全部的爱,外加……不限次数的“售后服务”。
这笔账,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算。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异瞳还在沉睡。昨夜被顾延州那个不知疲倦的疯子折腾了半宿,他这具“碳基生物”的体能早就见了底。此时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像是一只冬眠还没醒来的小动物,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苍□□致的脸,只露出那截毫无防备的脖颈和微微张开的、毫无防备的嘴唇。
顾延州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了他足足一分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里满是还没散去的温柔与餍足。他俯下身,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早安,我的……小债主。”
顾延州低声呢喃了一句,替异瞳掖好被角,没舍得吵醒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九点,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顾延州迈着长腿走进总裁专属电梯,那股子在异瞳面前收敛的冷厉气场,在这一刻瞬间回归。随着电梯数字的跳动,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顾二爷”又上线了。
“叮。”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秘书处的员工们看到老板来了,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问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顾延州目不斜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那是他的总裁办公室。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瓷器碰撞声,还有一种让他极其反胃的、甜腻到发苦的香水味。
顾延州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眼底涌上一层不耐烦的寒霜。他猛地推开门,力道大得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宽大的办公室里,原本整洁的茶几旁,坐着一个女人。
白芊柔。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香奈儿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听到开门声,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脸上挂着一副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无瑕的名媛微笑。
“延州,你来了?”
白芊柔站起身,语气亲昵得仿佛她是这里的女主人,“我等了你很久,特意让秘书泡了你最爱的大吉岭红茶。”
顾延州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走一步。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视线最后定格在白芊柔那张虚伪的脸上,眼神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有一丝温度,“保安是死了吗?让野狗也能随便闯进我的领地?”
白芊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显然是有备而来,并没有被这难听的话激怒。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但很快又被那种名为“理智”的东西压了下去。
“延州,别这么大火气。”
白芊柔绕过茶几,踩着高跟鞋走到顾延州面前,试图去挽他的手臂,“我是特意来看看你的。昨天在游轮上,是你情绪太激动了,有些话没说开。我知道你是在气头上,那个……那个男孩子只是你用来气家里的工具,玩玩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他毁了我们的婚约。”
“工具?”
顾延州嗤笑一声,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动作嫌弃得像是在躲避某种传染病,“白小姐,你是不是对‘工具’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眼镜布擦拭着镜片,语气却更加危险:
“他是我的命。而你……”
顾延州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白芊柔的心脏,“你不过是个为了利益,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的累赘罢了。”
白芊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紧紧攥着名牌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顾延州!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名媛的矜持裂开了一道缝隙,“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父亲说了,如果这婚约退了,白家资金链断裂,下周就会破产!我会变成笑话,整个家族都会完蛋!”
“那是你们白家的事。”
顾延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白家破产还是倒闭,关我顾延州屁事?我只管我的心情好不好。”
“心情?”
白芊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两家联姻牵扯到几十亿的利益共享,你就为了这点心情,要看着几十亿打水漂?为了一个……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公关?”
“几十亿?”
顾延州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随即“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十六张红色钞票的证物袋,随手扔在红木桌面上。
“白小姐,你懂什么是价值吗?”
顾延州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塑料袋,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区区一千六百块,而是整个世界。
“这东西,哪怕只有一千六,在我眼里,也比你们白家那所谓几十亿的破烂资产,值钱一万倍。”
“因为这是他给我的。”
顾延州盯着白芊柔,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他主动给我的。这代表着,他和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金钱交易之外的……联系。”
“这种‘联系’,是你这种只知道算计利益的婚姻,永远给不了的。”
白芊柔看着那个塑料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当然认得那是什么——一千六百块。
顾延州宁愿要这一千六百块,也不愿要白家的几十亿?!
这个男人……疯了吗?!
“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白芊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延州半天说不出话来,“好,既然你这么看重那一千六百块,那咱们就走着瞧!顾延州,你别以为顾家真的是铁板一块,要是老爷子知道了你为了个男人搞成这样……”
“我家很开明。”顾延州打断她,“我就算真领个男人回家我爸也不会说什么。你可以走了白小姐,出门右转不送。”
这给白芊柔气的啊,出门还踢了垃圾桶泄愤,保洁骂了一句颠婆。
保洁阿姨那句“颠婆”骂得可谓精准打击,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一样扎在白芊柔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她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那狼狈的背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却还没散尽。
顾延州一脸嫌恶地打开空气净化器,又拿起桌上的那个证物袋,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病毒一样,重新珍重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晦气。”
他冷哼一声,拿起内线电话,“让保洁进来,把这套茶具扔了。以后白家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挂了电话,顾延州重新拿起钢笔,准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另一边,顾家老宅,顾宇翔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茶碗,他看都不想看白芊柔的父亲一眼,白芊柔的父亲白国栋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大厅中央,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董事长,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亲家……顾董,您看这事儿……”
白国栋擦了擦额头上滑落的汗珠,试探性地开口,“延州那孩子可能就是一时兴起,喜欢玩点新花样。咱们做长辈的,多担待点。那个叫异瞳的小子,我查过了,身世不明,还是个……是个……”
他想说“男公关”,但这话在顾宇翔面前实在不敢说出口,只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顾宇翔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汤面上的浮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新花样?”
他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白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延州那孩子,我虽然不管他,但他那脾气我最清楚。他认死理,一旦看上什么东西,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顾宇翔终于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白国栋身上,“既然人家小伙子都住进延州的私人别墅了,还管着延州的胃,甚至能让延州为了他封港飙车……那在你口里,就成了‘玩玩’?”
“这……”白国栋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是……可是那个男的……是个男人啊!这传出去,顾氏的面子往哪儿搁?”
“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