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落日沉进古镇黛色的屋檐,将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余晖漫过青石板路,给庭院里的竹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白日里的震撼还萦绕在心头,谢清辞指尖始终摩挲着胸前的锁灵古玉,原本温润的玉身,还残留着淡淡的阳气,像是在无声地呼应着桌案上的千年桃木剑。那柄短剑静静躺在绒布上,剑刃泛着温润的柔光,没有锋芒毕露的凛冽,却透着涤荡一切阴邪的厚重正气,与泛黄的古籍相依,承载着数百年的正道期许。
温知砚盘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调息,灵脉运转的微弱气息在周身缓缓流转。她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浅白,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凝重,唯有指尖轻轻掐着诀,一点点稳固受损的灵脉,驱散连日积攒的疲惫与暗伤。
谢清辞搬了小凳坐在榻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就那样垂眸看着温知砚,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眼前的人,从来都是身披玄门掌权人的冷硬外壳,挡在她身前,扛下所有风雨,哪怕灵脉剧痛、伤口撕裂,也从不愿在她面前展露半分脆弱。可此刻卸下所有凌厉,安静调息的模样,却透着让人心尖发疼的疲惫。
谢清辞轻轻抬手,想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指尖快要触碰到肌肤时,又怕惊扰了她调息,硬生生顿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攥紧了衣角。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温知砚怀里,贪恋安稳的小姑娘了。
从温知砚点头说“我们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要做与她并肩而立的人,替她分担忧伤,与她共赴凶险,再也不让她独自扛下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温知砚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眼底的暗沉褪去几分,多了些许清亮的光泽。她一抬眼,便撞进谢清辞满是心疼与专注的目光里,心头瞬间软成一滩春水,原本因调息而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漾开浅浅的笑意。
“看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温知砚伸手,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十足的暖意,牢牢裹住她的掌心。谢清辞的指尖微微一颤,顺势回握住她,十指紧扣,不肯松开,声音软糯又认真:“不累,看着你,就很安心。”
温知砚心头一暖,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挨着自己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轻轻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混着古玉的清润气息,驱散了所有灵脉的钝痛。
“灵脉稳固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去镇山。”温知砚的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此去凶险,镇山之上邪阵密布,阴魂游荡,墨玄更是穷途末路,定会不择手段,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半步都不能离开,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