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音乐在屋子里回荡。逢空顿感不妙：“你放这歌不是纯粹刺激她吗？换一个。”

“妈妈的妈妈叫什么？妈妈的妈妈叫外婆～”

小鸟捂着被震得发痛的耳朵：“你就不能把声音关掉吗？”

来都来了扯着嗓子吼回去：“不能，这是捆绑的必选BGM，除了那首就是这首。”

跨坐在最后排的甜甜一记回马枪逼退探出地面的鬼手：“还有多远？”

来都来了握着方向盘：“还得挺过一个八拍。”

众人：“……”

好在粉色摇摇车其他方面优秀，在一路没心没肺的儿歌声中，无情碾过鬼手在狭窄的走廊里开出一条生路。

五人连翻带滚地跌进卫生间，反手将门板阖死，插销落锁一气呵成。

“咚、咚、咚。”

门外传来女人沉重的撞击声和疯狂的嘶吼，门板剧烈震动，大片黏液顺着门底的缝隙咕嘟咕嘟地渗了进来。

来都来了低头冲洗胳膊上的黏液，越洗脸色越难看：“外头天都快塌了，房东一点动静都没有。是聋了，还是死房间里了？”

甜甜把扫帚横顶在门把手上，冷笑：“你指望她能大义灭亲？”

“她都成这鬼样了，还护着那个废物？”闻灼难以置信。

“她要是能看清，前半辈子就不会把自己活成个废料。”甜甜扫了一眼震颤不休的门板，“别指望外援了，找路。”

逢空五指贴着排风口边缘的青苔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丝流动的气流：“这里有风眼。”

“让我来。”来都来了冲到前面，把之前故意收起来的戒指戴好，活动着手腕：“这要是砸开了，真得好好谢谢我妈。”

她握紧拳头，借着腰力一拳砸在窗户上，磨砂玻璃表面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从拳头落点向四周蔓延。

门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开了一道宽缝。鬼手顺着地缝贴地游走，电光石火间缠住了离门最近的小鸟的脚踝。

小鸟拔出匕首向下直插。闻灼飞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咬着牙大喊：“abandon！”

“别乱动。”甜甜双手虚握抬起，空气中弥漫起熟悉的呛人气味，黑烟弹呼啸着撞上那几条鬼手。灼烧得它们抽搐着向后缩去。

“甜甜，朝这儿再来两下。”来都来了指着裂纹中心。

甜甜抬枪瞄准，砰砰又是两枪，黑烟弹接连凿穿中心点，玻璃上的裂口扩大了一圈，却依然顽强地嵌在窗框里。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更多的鬼手从门缝里硬挤了进来。

“这样不行，效率太低了，门撑不过三十秒。”小鸟提醒。

逢空看着那面密布裂纹的玻璃，犹豫再三，掏出了补剂瓶。她拧开瓶盖，确认了一下里面刷新的黄色胶囊。

“我来试试，你们最好都离远点贴墙趴下，别用鼻子呼吸。”逢空一脸沉重地将瓶盖拧紧。

来都来了探头瞄了一眼她手里的瓶子：“什么东西，这么恐怖吗？”

逢空看准玻璃最脆弱的龟裂中心，挥起戒尺将瓶子抽了上去：“屏息，趴下。”

剧烈的碰撞引发了失控氧化，狭小的浴室里爆开了一道强烈的气浪。那面顽固的磨砂窗连同金属窗框被生生炸穿，碎玻璃如雨点般向外飞溅。

然而，比冲击波更快袭来的，是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仿佛一万条死鱼在高温下曝晒腐烂了三个月。

“哕！”刚爬起来的闻灼眼睛一翻，软倒在地干呕起来：“我天，我无法呼吸了，哕。”

来都来了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捂着嘴鼻，眼泪鼻涕一瞬间全涌了出来：“咳咳咳，呕……你这是什么东西，我宁愿被外面的怪物生吞了也不想被臭死在这里。”

甜甜本来警惕地站在门口，这会儿也被熏得直流眼泪：“这味儿比当年旱厕清掏还冲……”

小鸟捏着鼻子，两眼发空，“怪不得之前没见你用过。”

逢空自己也屏不住气，被这股弥漫的恶臭熏得太阳穴突突狂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来都来了一边咳，一边颤抖着指控：“你……咳咳，你下次要用这种东西，能不能提前说清楚？”

逢空捂着口鼻，很是无辜：“我说了让你们离远点。”

“你只说了别用鼻子呼吸。”闻灼趴在地上，声音闷得变了调，“可用嘴也不行啊。”

“我现在知道了。”小鸟捏着鼻子，努力把自己撑起来，又被扑面而来的臭气逼得弯下腰，“下次看见你拿瓶子，我先找地方躲。”

甜甜抹掉眼角被熏出来的泪：“入暮的随身物机制还得优化，怎么会有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效果。”

逢空沙哑着嗓子指着被炸开的大缺口：“窗户开了，不想被熏死就快爬。”

来都来了艰难地往窗边挪：“我先声明，出去以后，这笔账得算在你头上。”

“你可以算在入暮头上。”

闻灼挣扎着直起上半身：“那我能不能先吐完再走？”

“不能。”小鸟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边走边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