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他将会正院一个老婆,后院一个侧室,外面一个情人。
可现实却是连一个喜欢的人都追不到。
种花家有位大文豪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禅院直人此时的懑忿,樱田明雪无法体会,反而还用意志克制着情绪,以防内心不断涌动的欢喜太过明显。
少女轻轻将手放入五条悟的掌心,“谢谢你小叔。”
被禅院直哉丢在舞池,表面上她看着挺淡定,可实际上她还是有点尴尬,所有的无所谓都是在硬撑。
然后小叔出现了,神明一样的小叔,让原本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她也变得有分量起来。
难怪真依会想借小叔的光环,这实在是一条太过令人心动的捷径。
“嗯哼。”听到樱田明雪的道谢,五条悟心情大好地轻哼了一声,轻握着少女的手往舞池中央走去。
……
2017年12月24日,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的那天,樱田明雪在千叶县的松户市休假。
实际上这位特级诅咒师在发动百鬼夜行前,提前到东京咒术高专下了通知。
也许是觉得没有术式、刚晋升三级的樱田明雪实在发挥不了作用,总监部也就一直没有召她回京都。
但樱田明雪觉得大概是舅舅觉得危险,特意没有给她安排任务,甚至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当她得知消息、乘坐出租车赶往东京咒术高专的时候,夏油杰的百鬼夜行计划已经被彻底粉碎了。
甚至他自己也被乙骨忧太所重伤。
由于东京咒术高专建立在山上,而且外面设有结界,普通人根本就进不去。
所以出租车司机开到山脚,樱田明雪就下了车。
她徒步上了山,刚走到高专的一处日式建筑群,四周的房屋都是实木结构,就连脚下的道路都是木地板铺成。
当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樱田明雪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再次加快了跑步的速度,然后一眼就认出了靠在墙角的黑发青年。
是重伤的夏油杰。
樱田明雪没有停下放慢的脚步,而是选择来到了他的跟前。
此时的夏油杰很狼狈,身上的袈裟满是灰尘和血,尤其是肩膀处,完全被血侵湿了,平日拢得整整齐齐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
夏油杰捂着不住流血的肩头,抬眼看向站在他身前的少女,“哟,居然不怕我了,是觉得我受了重伤,无法再伤害你吗?”
樱田明雪倒想硬气一回,可眼前的青年明明浑身是血,且狼狈地坐在地上,甚至还虚弱地咳出了血,但是她却无端觉得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而且还有一种被要被人死前拉去垫背的感觉。
于是她将硬气咽了回去,还很后悔没有牢记五条悟曾经的告诫——遇到诅咒师,赶快逃跑。
樱田明雪换上了西园晴的假笑,“小叔说您不会伤害咒术师。”
“果然是分开太久了,我有些不了解他了,他也有些不解我了。”夏油杰真的伤得很重,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气息就变得越发紊乱,鲜血也不住地从唇角溢出,樱田明雪甚至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要是肯拼命的话,大概能跟他同归于尽,“就算我不伤害咒术师,那也是对有潜力的咒术师,你来的路上没有注意到死了多少个辅助监督吗?”
有些辅助监督跟樱田明雪一样,虽然没有术式,但是有咒力,但因为咒力低下,无法成为咒术师,于是选择成为辅助监督。
樱田明雪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辅助监督。
而且即便成为了咒术师,在和高级咒术师出任务的时候,她依旧承担着辅助监督的角色。
“为了避开您,我特意走了一条密道。”
所以她在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死去的辅助监督。
如果看到了的话,她应该会第一时间选择拼命,而不是还要盘算一下到底该不该拼命。
“那你的运气有够差的。”夏油杰噗嗤笑出声儿,结果牵动了伤口,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趁着他大口吐血的间隙,樱田明雪选择了不要脸偷袭。
“看来是真的很恨我啊。”结果她带着十年恨意的全力一击却被重伤的夏油杰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还被人单手掐住脖子,“不过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
被按在墙上、双脚离地的樱田明雪费力地伸出手,似是要阻止脖颈上那越发收拢的大手。
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却听到头顶传来了一阵轻笑。
就在这一瞬,樱田明雪感觉双脚落了地,空气也大口大口地灌入了肺里。
由于长时间缺氧,她的大脑痛得仿佛要裂开。
少女用手撑着墙,勉强支撑着身体,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墙往下滑,最终跟夏油杰一样跌坐在了地上。
樱田明雪也顾不得就坐在特级诅咒师的身边了。
反正也跑不了。
她一边撕心裂肺地咳着,一边继续往脖子摸去,结果摸了个空。
“你是在找这个吊坠吗?”
樱田明雪缓缓转头,发现她一直父母留给她的吊坠,正被夏油杰把玩着。
由于他手上全是血,金灿灿的吊坠也染上了斑驳的红色。
这枚吊坠是她为什么敢偷袭夏油杰的勇气。
那里面封印着一个无下限术式,只要激活就可以在周身形成一层隔离,任何攻击就落不到她身上。
她想的是,偷袭不成后,还可以立即激活咒具,然后躲到隔离里逃跑。
没想到,夏油杰这只老狐狸早就就把它给偷走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樱田明雪已经不抱能逃走的奢望,此时的她只想死个明白。
夏油杰闻言,歪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就在你假笑的时候。说实话,你的人生太顺了,身上的傲气很重,所以你的假笑很不过关,完全比不上西园晴。”
樱田明雪苦笑,“我一直以为我很自卑来着。”
“自卑跟傲气并不冲突,甚至自卑会引发自傲。”
“不愧是教主大人啊,让您这么一说,果然豁然开朗啊。”
樱田明雪刚夸完,眼前就出现了一片阴影,原来是夏油杰俯身靠了过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她没有选择躲闪。
倒不是不想躲,而是人家的手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十年前用掐,十年后还是用掐,就不能换一个杀她的方式吗?
樱田明雪苦中作乐地闭上了眼。
正当她做好憋死的准备时,掐在脖子上的手却是一松,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连忙睁开眼睛,却见夏油杰那张带血的面孔在不住放大,接着唇上传来了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