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寒缺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看冷业泉的平淡眼神中显然大发慈悲地露出一丝赞赏,接过书,道:“练剑之事,不宜迟。”然后淡然地洗漱更衣了。
又是红枫树下的断崖。
谢广青站在萧瑟的风中,硬挺着身体,对卫寒缺迟疑道:“不如,今日依旧你练我学?”
“不。”卫寒缺拔出剑,道:“复习昨日的招式。”
但是他发现,卫寒缺只演示他记得最清楚的那几招,不由道:“那些我已经学会了。”
卫寒缺道:“技艺不精。”
“……”谢广青无法,只好一边摸鱼一边重复那些熟悉的招式。
结果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整天除了那几招居然没有新的了,并且练完即止,卫寒缺没有逼迫他学新的。
谢广青欣喜不已,连忙回卧房休息,却被打扫的侍从告知,冷业泉已经将他的卧房指定到远离卫寒缺十万八千里的另一侧去了。好在他没有忘记谢广青现在几乎是半个凡人了,给他了一张传送符,眨眼间便到了新住处。
冷业泉痛定思痛地对他道:“大师兄,如今魔界内被镇压的势力仍在虎视眈眈,万万不可让尊上再失去记忆,否则这六年来积攒的根基将功亏一篑。我怀疑,背后依然有人谋划着篡位。”
对此,谢广青只一脸悲剧地看着他吐槽:“你师兄我看着很像饥不择食的断袖吗,天地可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卫寒缺不会失忆。”
老子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一出山就被某人逼着搞基,我容易吗我!他甚至担心记神书经过一次强取豪夺后效果大大减弱,突发奇想要不要再去找花木戎讨宝贝,毕竟他可是帮了花木戎一个大忙,而对方尚未有所表示呢。
冷业泉迷之微笑:“我明白的,大师兄。”
“……”我看你不是很明白的样子啊。
总之,谢广青唯有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被他捉奸在床(?),他才满意地离去。
白日操劳的好处是晚上睡得香,更何况山高皇帝远,一想到卫寒缺离他有十万八千里,他就放心地盖好被子,安然入睡。
然而睡到半夜,体内热意翻涌的滋味再度袭来,谢广青微微蹙眉,这次他尚有一丝意识,终于发觉到不对劲。他的身体自神血力爆发遭到重创之后,一直是冷冰冰的,怎么会燥热不已呢?
难道是……想到白天复习的剑术,他一阵懊恼。
忘记了赤阳回轮剑最大的作用便是激发体内的阳刚之气,从而令人忍不住要想入非非。
这种情节主角要遭也就罢了,管我路人甲什么事啊。
特殊作用就要用在特殊人物身上,他宁愿给他的作用是不举!
反正这辈子估计也碰不到正常女人了,遍地是主角的后宫,带给他只有麻烦,那还不如当太监。
思及如此,谢广青心里一阵怅然,热意也如同阳痿一般逐渐从四肢褪去,紧随而来是对这世界绝望的心灰意冷……
第二日,他感觉昨夜那种惆怅的感觉并未消失,并且愈发沉重地压在胸口,他有些无法呼吸,不由睁开眼,猛地大口吸气,忽然看到胸口横着一条冷白的手臂,两眼瞪大。
扭头看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俊侧脸,那人微弱的呼吸轻轻喷洒在颈边,眼睫顺从地垂着,仿佛睡得极为安稳。
他哑然,正想着怎么喊卫寒缺,远处隐隐传来冷业泉的喊声,“大师兄!尊上呢!”
谢广青:“……”
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自己的声誉拼了!
也不管卫寒缺到底睡没睡,他犹豫再三将卫寒缺卷起来,打包从卧房后门溜出去,一路来到红枫树断崖,然后在树根上将卫寒缺放好,刚想起身喘口气,却见对方已经醒了,正着两眼望着他。
他下意识嘴角抽搐道:“早……”
卫寒缺从被子里轻松挣脱,见他们在练剑之所,道:“你有觉悟了。”
……什么觉悟。迫不及待接受剑道的苦修吗,谢广青欲哭无泪。
“师弟啊,我本来不该过问你的生活习惯,但是你为何老是……”谢广青茫然地挠挠头,有些不知如何表达,但是以这两天卫寒缺的表现,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他吧?
一看卫寒缺的表情,谢广青瞬时放宽心。没错,他肯定知道。
要是寻常人被这么问,尽管问法相当委婉也一定面红耳赤了,但是反派就是不一样,卫寒缺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看向谢广青,眼里平淡如水地道:“本座找你领会剑意,是你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拉本座聊以纾解。”
谢广青囧:“……”
这话听着像是他深夜寂寞拉着卫寒缺陪床,但是师弟,你不觉得说出来很不能服众吗?
是个人被性骚扰都会很不情愿吧,更何况你是轻松捏死金丹修士的至上魔尊,而他只是一个连内丹都废了的凡人。怎么看都有挣脱的潜力吧?
莫非……
谢广青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了,连忙道:“好吧,是师兄的错。那么,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里,今天练什么招式呢?”
卫寒缺淡道:“复习昨日的招式。”
“……”然后你晚上又可以顺利成章地过来找我领悟剑意是吗……
师弟你果然是弯的吧!
历经三番五次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后,谢广青还是决定冒险使用第一个计划:将记神书送回卫寒缺体内。
可是卫寒缺太过警惕了,就在他不知第几次夜里来找他美名其曰领会剑意之时,他多次想趁其不备,取出记神书,然而只是稍一动身,卫寒缺的眼睛便会冷冷睁开,夜里仿佛烧着两簇幽火似的看着他,不由令他犯怂。
这日他借口饿了,来到魔殿专门煮给他这种凡人吃的膳房,未到门口,便听到一个小孩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