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新入门弟子选拔的那柄剑。而是卫寒缺通过考核后，谢广青重新替他挑选的佩剑。没想到离开天道山派这么多年，他依然带在身上。
看剑身的粉碎程度，应当是神血力爆发后所致。看着那把剑，谢广青不禁心生同病相怜之情，并为自己即将要遭受的堪比刑罚的训练而悲哀。
果然年轻就是好，昨天哼哧一夜的卫寒缺看起来并无哪里不适，身姿依旧挺拔如剑，发冠服饰穿戴整齐，神情冷冰冰的。若不是魔界只有黑和暗红两种配色，酷似地狱，他差点回忆起在天道山修仙的日子。
“拿起你的剑，起势。”冷酷的声音打破他的幻想。
他看了眼卫寒缺凝肃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里的剑，虽然他的手并非完全没有知觉，能做出基本的肢体动作，但是使不起劲儿，如同软绵绵的废物，剑尖在他手里摇摇晃晃，寒芒减弱，俨然一副笨鸟的样子。
卫寒缺将佩剑反手插在地上，面无表情走近，从侧后方握着他的手，发力稳住。谢广青感觉到他贴近后背的刹那，冰冷的气场立刻转变成体热，而他的身体遭过一次难，气血难养，终年体寒，加之昨夜一番费心劳力，让他忍不住微微倚靠卫寒缺的胸膛，偷下懒。
卫寒缺眼里闪过一丝疑色，不着痕迹地垂眸，却一眼看到谢广青布满吻痕的后颈，眉头蹙起。
“你心不专。”他道。
耳边传来带着寒意的嗓音，谢广青身体绷紧，耳廓发热。以为被他发现了偷懒，默默挺腰，让身体与他拉开距离。卫寒缺的另一只手却忽然绕过腰侧，按住他的腰腹往回压了些，再度冷道：“练剑需凝聚丹田之气，不可松懈。”
“可、可是我撑不住……”哥又不像你身体素质那么好，给废材一点活路好吗。
光是一个起势就让谢广青湿透了背，他忍不住抱怨的说出那一句，见卫寒缺微微皱眉，担心他觉得自己不是练剑的料，连忙道：“不如我先跟着你练，边练边纠正？”
卫寒缺沉吟不语。看他一眼，收回手。拔起剑，走到空地处，侧目道：“记好本座的招式。”
随即手腕翻转，剑身倏然划出一道银弧，速度快得谢广青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只看见他整个人像是被那道弧光带动着，行云流水般旋转、斜刺、回挑，衣袍翻飞间，黑白交错的幻影在垂落的红枫叶下明明灭灭，仿佛他身上穿的黑衣退化成了天道山派的一抹白。
谢广青凝目观察，发现卫寒缺其实是下意识出招，比如天道山派有一招会攻破惊，他使得极快，但下一招却是见都没见过的招式。
忽然他茅塞顿开，只要把不认识的招式剔除，剩下的不就是赤阳回轮剑了？
谢广青心里直呼聪明，遇到陌生的招式提剑便练。卫寒缺注意到他两眼放光，兴致勃勃地跟练，居然能快速复现自己的几个剑招，眼色不由反射出一抹幽暗，继续出剑。
二人在树下练到日暮西沉，谢广青率先往地上一躺，大汗淋漓道：“我不行了，实在练不动了，魔尊盖世无双，我改日再请教。”
卫寒缺反手收剑，走过来道：“你觉如何。”
谢广青睁眼，见对方练了一整天还跟没事人一样神情平淡，经不住对比一下，辛酸无比。他都累成这样了还想要让他写反馈，很累啊大哥。他有气无力道：“除了身体暖烘烘，其余没什么感觉。”
其实他并没有专心练，主角的金手指是他这种路人甲可以随随便便修炼的吗？他只要记在脑子里，将看到的原封不动给主角看，以主角天生自带外挂且运气爆棚的特质，他一定能稀里糊涂的练对。
谢广青刚松口气，一抹冷气飞到脸侧，瞬时浑身僵住，头上传来以剑要挟的卫寒缺的淡漠语气：“练剑在于持之以恒，全身心感受人剑合一，不可懈怠，起来。”
“……”我说，你都失忆了，这些感悟是哪里来的？脑子里自带的知识储备量让你出口成章的吗，那也太可怕了。师弟你当年到底挖了天道山派多少知识点，感觉明芳都要不如你了。
实在受不了摧残的谢广青蠕动着远离脸边的剑，接着迅速翻身，一把抱住卫寒缺的大腿，嚎道：“你不能这么对我，让我歇会儿吧，我练了一整天，米粒未进，昨夜还被你鞭挞得要死要活，吃得消吗我！”
不为所动的卫寒缺瞥他，“你今日学了多少。”
……哥才第一天上课，太阳都还没下山呢就要检查哥的成果吗，卷王都不带你这样的吧！可卫寒缺十分淡定，颇有你不顺着来便没得商量的样子，于是谢广青只好起身，将记得最清楚的几招练给他看。
他看完沉默不语，瞥向谢广青的眼睛，直言：“你练太差了。”
“……”居然差到让你连语气都略有起伏吗。
四目相对，谢广青眼巴巴望着卫寒缺，见他一如既往的没有反应，低下头。
卫寒缺见他毫无斗志地双脚发软，作势又想躺到地上去，终于大发慈悲道：“夜里随本座打坐，领会剑意。”随即转身离去。
“啊？晚上还来，魔尊大人，你的节奏是不是太快了……”谢广青跟在他身后追道。
卫寒缺提着剑，忽而回过头，险些一头撞上去的谢广青连忙止步，抬首望着他。他平静道：“要学剑的是你，理应听本座的。”
道理是这么说，可谁受得了这么卷的训练啊？谢广青见他的脸冷酷无比，将心里话嚼碎了咽嘴里，欲哭无泪道：“哦……”
卫寒缺转身走了。谢广青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卫寒缺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看见一个疑似为了练剑爬他床的人，他该不会以为他是魔界的剑道奇才，教不好我等于砸自己招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