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毕煊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手拿开。”
病房里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了好几度。陈屹僵硬地把手缩了回来,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然后迅速调整成一个轻松的笑容:“煊子,你这什么语气,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完了,可以走了。”毕煊打断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栖被这种久违的冷意激得后背一凉。这个毕煊太像失忆前的那个了——锐利、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地开口打圆场:“毕煊,陈屹是好意来看你——”
“他碰你了。”毕煊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独占欲,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你是我的”。
云栖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脏狂跳。陈屹识趣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快速地说:“行行行,我先走了。云栖,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溜了,速度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病房里只剩下云栖和毕煊两个人。毕煊从轮椅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动作比一周前利索了很多。他不说话,气压很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云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沉默让他难受,让他想起从前那些被毕煊冷落无视的日子。他咬着下唇,眼眶又开始不争气地发酸。
“过来。”毕煊突然开口,声音低哑。
云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刚走到床边,就被毕煊一把拽住了手腕,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床沿上。毕煊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了云栖的肩窝里。
云栖整个人都僵了。
毕煊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热热的、痒痒的,带着一点消毒水和沐浴露混合的气味。他能感觉到毕煊高挺的鼻梁抵着他锁骨的凹陷,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颈间的皮肤。
“我不喜欢别人碰你,”毕煊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你是我的。”
云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疼了一下之后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是无法形容的酸软。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轻轻地、试探性地落在了毕煊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有些硬的短发,笨拙地摸了摸。
毕煊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现在是病人,”毕煊闷声说,“你不能欺负病人。”
云栖忍不住笑了,笑声很轻很短,带着鼻音:“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跟别人好,”毕煊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装着委屈和认真,“让我难受。”
云栖被他看得心口发软,不由自主地说:“我没有跟别人好。”
毕煊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云栖的嘴唇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云栖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但毕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重新把脸埋回了他的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云栖揉进身体里。
云栖被他勒得有点疼,但没有推开。他垂着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抚着毕煊的后脑勺,心里又酸又甜又涩,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等毕煊恢复记忆了,他就会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了。这段时间就当是老天爷给他的一个礼物,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毕煊、触碰毕煊、被毕煊需要的礼物。他已经做好了收回这个礼物的准备,只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想多保存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