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全世界都逼他放弃,纵使天道宿命逼他无情,只要她尚在世间等候,他的执念便永不落幕。
“你们妄图抹平我的七情,将我打磨成冰冷无情的秩序傀儡。”
顾言洲嗓音低沉沙哑,字字铿锵、句句泣血,“可你们永远不懂,这份所谓的病态执念,是我千万年孤寂余生里,唯一的生路。”
“无我无情,万古可安。”
“可我无她,万古皆空。”
一语落地,他不再被动承受、消极抵抗,尽数催动本源深处最偏执、最疯狂的力量。
被锁链禁锢的身躯骤然发力,周身金色本源逆势暴涨,与漆黑的规则锁链剧烈冲撞。刺耳的碎裂声响彻虚无,无数锁链纹路寸寸崩裂、纷纷剥落。
他以一己本源之威,硬撼天地终极秩序。
诊所门外的虚空,亦是动荡不息、风云翻涌。
秦烈勉强稳住濒临溃散的神魂,眼底数据流疯狂跳动,血色预警刷屏不止。他倾尽残余算力窥探诊所内的战局,心神一次次剧烈震颤。
“不对……主宰的情绪在失控。”
秦烈声音发颤,满心震撼,“他并非在常规抗衡天道,而是在放任自身执念疯长,以这份病态执念驱动本源,逆势对抗第九诊的终极规则!”
医者静立虚空,凝望着剧烈震颤的诊所结界,眼底盛满穿透万古的悲凉与通透。
世人皆盼天道公允、棋局落幕、万古归安。
唯独顾言洲,宁愿让棋局永无宁日,宁愿自身永坠黑暗深渊,也不肯舍弃那束唯一温暖他万古的羁绊。
这份执着,早已超越寻常情爱,化作深入骨髓的偏执,成为他对抗宿命、逆抗苍天的唯一信仰。
“天道要他痊愈,要他无情无病、归序安生。”
医者轻声轻叹,字字悲凉,“可他偏要带病而行,执妄赴命,至死不悔。”
诊所之内,虚无震荡不休,天地规则轰鸣不止。
顾言洲强行崩碎数道规则锁链,可第九诊的镇压之力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崩碎一重,便有十重、百重锁链接踵而至,层层叠叠、愈发厚重,死死将他禁锢在这片审判领域之中。
他越是反抗,天道震怒越盛,镇压之力便愈发狂暴凛冽。
本源剧烈透支,神魂层层受损,唇角不断溢出金色血沫,身躯微微震颤,却始终屹立不倒、傲骨不折。
痛吗?
痛。
神魂被锁、本源被压、前路漆黑,是万古未曾有过的极致酷刑。
可比起失去她的荒芜空洞,比起被抹杀所有深情的极致残忍,这身碎魂裂骨的痛楚,不值一提。
顾言洲垂眸,望着自己被锁链层层缠绕的双手,眼底漾开一抹近乎疯魔的温柔。
这双手,曾为她拂尽风雪、挡尽劫难,曾为她逆改天地、斩断执念。
从今往后,这双手,还要为她逆天破局、抗衡万古,为她背负所有罪孽与病灶,永世不休。
“你们视我为病态。”
他轻声呢喃,语气温柔缱绻,却藏着撼动天地的倔强,“那我便病态一生,执念一世。”
“只要能护她周全,我愿做万古最大的病灶,愿承万世骂名,愿受永世镇压。”
“天地渴求的圆满,我偏不给。”
“天道既定的秩序,我偏要破。”
漫天规则锁链骤然全力收紧,近乎要将他的本源神魂彻底碾碎。
可在极致的镇压与剧痛之中,顾言洲缓缓抬眸,眼底无半分恐惧、无半分退缩,只剩一片滚烫赤诚、永不磨灭的偏执光亮。
他的执念,早已无药可医,亦无需医治。
第九诊可医本源失衡之病,可这世间最无解的病灶,从来不是偏移失衡的本源,而是他甘愿为爱疯魔、为爱逆命的病态执着。
虚无深处,道音轰鸣震怒,规则疯狂碾压,却再也无法磨灭他心底半分执念。
棋局未终,逆抗不止。
纵使身囚万古、魂镇千世,他亦固守此念,不负初见、不负余生,不负那场横跨万古、双向奔赴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