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嘉被她逼问的紧了，只能说了一部分出来。

“其实我确实是差点死了，不是什么诱敌策略，有人暗中勾结鞑靼，要置我于死地。”

杨文嘉看着灯火，明暗的火焰在他眼底闪烁。

“有人处心积虑地要我的命，只可能是为了我手中的兵权。”

他转头看颜惠：“以前我以为，是有人想取代我，接受西北军，但现在我发现自己想错了。”

“有人怕我回京，不想我接手京营，若我死了，杨家这群没用的压根接手不了我在军中的势力，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和我遗孀走的近，以皇上性子，为了弥补你的丧夫之痛，会不会让他成为第二个我。”

当年他一个守宫门的都尚且能提拔到如此高位，皇上一方面缺可用之人，一方面又觉得亏欠表妹。

很有可能会暗地里促成这门婚事。

杨文嘉紧盯着颜惠，就好像看到她真已经改嫁了。

“你说英国公？”她嗤笑，摇头，“不可能，我不喜欢这种人。”

杨文嘉语调凉凉，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哀怨。

“那是因为我现在没死，要不然你们早就花前月下，城外郊游散心了，他长的也不差……”

当然比自己是差了点。

“门第相当，一表人才，多偶遇几次，献献殷情，你还能记得亡夫？”

颜惠瞪大了眼，说的斩钉截铁：“你别污蔑我，绝不可能。”

“就算你死了，我要应对你那两个哥哥找事，还有你那个青梅，我都不想说……”

她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你还别说，若真是自己，还真不会念这个亡夫，谁会怀念一个渣男。

“我哪有精力去谈情说爱，而且我得守护自己的荣华富贵，好好一个有钱有势的自由寡妇不当，我没事还给自己找个男人伺候，我是有什么病不成？”

没事找事干，缺男人，她可以暗地里养几个啊！

颜惠眼神飘的厉害，杨文嘉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美事。

“你想都别想。”他恶狠狠地掐住颜惠的腰。

颜惠吃疼，挣脱开去。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的，是你先假设的嘛，我只是顺着你的想法想，反正我觉得不可能，他做了这么多事，我又不是傻子，半点查不到，有人带着企图接近你，你会察觉不到？”

“何况满京城谁不知道他痴情专一，对自己亡妻一往情深，我有病，要去抢一个这样的男人。”

一般有这样名声的男人，要不就是真痴情，要不就是立人设，不管哪一种，她都不会去招惹。

见她言之凿凿，杨文嘉低头陷入沉思。

所以上辈子他们迟迟没有定下来，不是因为她在榜眼和英国公之间犹豫，而是从头到尾都没看上他吗？

杨文嘉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苦笑。

“你继续说啊！若真是英国公，你是不是要告诉皇上，让他派人去查，勾结外敌，杀害同僚，很大罪吧。”

通敌叛国，是不是要诛九族，颜惠突然就想到了小雪那张笑脸，还有唐老夫人刚直的性子。

她们是不是无辜的呢？

杨文嘉摇头：“不是他，他的背后还有人。”

在京城搅合的杨家不得安宁的也许是他，离间他们夫妻感情，想要趁虚而入勾引自己妻子的也许是他。

但英国公不可猜到皇上的心思，皇上准备让他回京接手京营，只有皇上最信任的人知道！

而他心里已经有一个怀疑对象了，虽然他也不愿意相信。

杨文嘉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试试就知道了，让马前卒成为一个弃子，幕后的人也就藏不住了。

顺天府的动作也快，第二日就传唤了杨府的重要证人，杨源得到消息也要来老宅这边，被颜惠劝住了。

颜惠不想他搅合这堆烂事里面，让他去接杨鸿。

说起来杨鸿也是倒霉孩子，爹畏罪自杀刚埋，这后脚娘又被人毒死了。

也许当初他强硬点，把杜氏带去江南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惨事了，可谁也不是先知，能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顺天府的那位推官，倒是有几把刷子，很快就查清了内情，还了宋氏清白。

这位甘妈妈确实受人指使，但不是老夫人。

她虽然也是老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可却没有樊妈妈那么受重用，年纪到了后她就配给了府里的一位管事，管事对她不好，经常拳打脚踢，又因为她只生了个女儿，管事更是有了外心，三天两头不着家

后来一次醉酒，管事半夜回来，不知怎么的掉在水缸里淹死了，有人推测，可能是他酒后口渴，想要俯身喝水，头栽倒下去，淹死了/

甘妈妈没了丈夫，只能又回来伺候，她找了樊妈妈说情，老夫人这才让她又回了院子里，管着小丫头们。

她的女儿嫁的是外头的人，可惜命不好，难产死了，只留下个外孙子，女婿又续了弦，甘妈妈怕后妈对外孙不好，私底下不知道补贴了多少。

前些日子，她的外孙子突然不见了，说是送到外地读书去了，甘妈妈的女婿听说岳母杀了人，顺天府人再一吓唬，什么都说了。

他儿子几日前被人绑走了，但甘妈妈却让他放心，说很快就会放回来的。

几日后，甘妈妈的外孙的尸体在护城河里被发现，可见幕后的人并没有如甘妈妈所想，把人放回来。

线索断了，顺天府想着这么大的孩子，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一寸寸的搜查，终于有了点线索。

那个指使甘妈妈行凶的人也找到了，是杜氏以前的一个丫鬟。

这个丫鬟长得不错，年轻时被大老爷看上了，伺候了几次就有了孩子，可那个时候大夫人还没生下大少爷，她如何能生，一碗药灌下去，她运气不好，大出血，命是救回来了，但也永远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原想着是自己命不好，希望夫人看在她忠心服侍的份上，给她一口饭吃。

可一年年过去，她在后院熬没了颜色，却还是个丫鬟，夫人宁愿提拔外头来的，也不愿意给她个名分。

年纪越来越大，大老爷也想不起她了，杜氏做主给她配了个拉车的鳏夫。

她认命了，谁知道没过多久，这拉车的就因为一点小事被撵出去了，她嫁夫随夫，也被打发出府了。

日子过的艰苦，但鳏夫还算心疼他，慢慢的两人也挣了点钱，在城外买了个间房子，正是甘妈妈女婿的隔壁。

可惜丈夫积劳成疾，没多久病死了，偶然一次机会，她偶遇了曾经的小姐妹，小姐妹透露一个惊天消息，原来害她大出血的那碗药是大夫人特意准备的。

为的就是要她命，没想到她命大，但大夫人的目的也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