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惠听了只觉得又是敷衍,有些不悦,想着要不要让娘家大哥出手了。
杨文嘉捏她手,轻笑出声:“真的快了,你知道的,最近兵部在查账,京营爆出不少亏空来,他和武定侯都深陷其中,怕是轻易脱不开身。”
皇上下定决心要整肃军纪,他们贪了不少,不死也得脱成皮了。
杨文嘉眼中闪过狠戾,之前的放纵不过是让他们放低戒心,没有人能欺负了他们母子,还能安然脱身的。
杨文清,杨文明,王轻音。
“王家要回京了,王轻音忍不了多久了。”背后之人能沉得住气,她能吗?
王家是读书人家,最是清高孤傲,又重脸面,绝对容不下寡妇私通怀孕这等丑事。
她必然要在家里人回京前,给自己要回名分,脱离王家。
不然,等待她的……只能是一个死字!
杨文嘉想起王家父子那古板冷漠的神情,眼中闪过冷笑。
颜惠吃惊,所以他早就算计好了?
杨文嘉一直和稀泥,又几次三番阻止她报复,还以为他心底还念着情分,所以最是嘴上说说。
原来……他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借刀杀人,而且还是别人怪不到他头上的那种罪有应得。
他可藏的真深,别人只怕还以为他心慈手软呢!
颜惠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垂眸思考,自己有没有得罪他的。
他最近有没有示弱麻痹自己,越想越觉得全是。
他不会也要背地里下黑手报复自己吧!
***
杨文嘉说很快,还真的是快,半个月后,京城出了大案,人称京营空响案。
涉事官员众多,朝中从上到下受到牵连的不下百人,每年吃空饷金额高达一万多万两
皇帝震怒,听说在御书房气的掀翻了桌子。
他在宫里减衣缩食,不想却养了这么多蠹虫!
“朕的十四万精兵啊!现在告诉朕只有五万多,六万都不足!朕的拨的那么多粮饷都进了他们的口袋了,难怪难怪……”
皇帝喃喃低语,难怪他要派京营的兵马北上支援,他们推三阻四,有各种理由,原来,只有这么一点人马!
他看了一眼杨文嘉欲言又止的表情。
心里又往下一沉,只怕这六万也称不上精兵吧。
他重重地拍着桌案:“查,给朕严查,查出来严惩不贷,朕……也是会杀人的!”
真当他是好说话的仁君了不成!
“文嘉,京营我就交给你了,接下来你放手去做,朕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朕要让京营回到太宗时期的战力,朕给你三年时间够不够?”
皇帝也是后怕,幸好如今朝野安稳,若是当初京营抽兵北上支援的时候,有人乱贼趁机攻入京城,就凭这些酒囊饭袋,只怕这城门怕是受不住。
皇帝头一次感觉到这京城,这宫里也不安全了!
他需要杨文嘉重新给他训练出一支精兵强将出来,他给了京营将士最好的待遇,是为了让他们拱卫京师,帮他荡平贼寇,助他守好这江山社稷的!
杨文嘉肃着神情,恭敬领命。
皇帝深深看了他两眼,意味深长道:“朕听说你那位庶兄也牵扯在内……”
杨文嘉躬身请罪:“皇上请放心,臣绝不会徇私枉法,虽是骨肉至亲,但他犯的是国法,臣无颜为他辩驳什么……何况……”
他苦笑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说道:“当初我在边关生死不明,他转头为了爵位千万百计地为难阿惠母子,我不追究已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但若要我罔顾国法,为他求情,却也是难办到……”
皇帝欣慰地笑了:“朕信得过你,这次事情朕要严惩也是为了以儆效尤,京营已糜烂如此,各地军所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的重敲这面鼓,震一震他们!”
等以后腾出手,再慢慢收拾!
“臣明白。”杨文嘉垂眸。
皇帝放心地拍拍他的肩膀:“文嘉,如今朕信得过,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杨文嘉后背心微微出汗。
***
颜惠抬头,眉头微皱。
“不是说了不见客吗?”
这空饷案,京城不少勋贵都牵扯在内,男人被抓,女人们只能哭哭啼啼四处找门路捞人。
颜惠这儿一天能来七八波人,都是求杨文嘉高抬贵手,网开一面的。
她被哭的脑仁疼,干脆就直接装病,不见客了。
怎么又有人来了!
“是……大房的大少爷和少奶奶来了。”
颜惠顿了一下,终于想起,好像杨文清也被抓了,难道是出结果了?
她把女儿递给乳娘抱下去,吩咐如意道:“请进来吧!”
杨鸿夫妇一进来就扑通跪下了,颜惠被惊了一大跳。
“快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行这么大的礼。
杨鸿眼圈发红,泪珠唰唰地往下掉:“三婶,我知道我不应该上门,也没有这个脸面上门,但……他毕竟是我父亲,总不能看着他去死,连累满门……”